而仲孫孤臨的感覺,便是眼前這個人,就是在身邊的時候,一定要細細的去觀賞,雖然不能將他握在手裡,卻能夠時時刻刻看到他,便也足夠了。他就是與父親一樣,擔心一旦失去了之後,再也尋不回來,再也找不回來。仲孫孤臨明白,他不能與自己的父親一樣,也絕對不能和劍宗堂一樣,最後落敗成這個樣子。
仲孫孤臨一路跟在溫涼的身後,他其實有些高興……沒有想到,自己就這麼出門一次,他居然也跟來了。
而就此之後,仲孫孤臨也再沒逾越,跟以前一樣,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只是沒有想到,過了許久,已經是身處江南紹興城的溫涼,突然沒來由的會想到這個過往。他一直覺得,當時自己是擔心仲孫孤臨外出,會發生了什麼紕漏,所以自己才會跟去,但是事後的如今再來想想,自己的出發點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可溫涼自己卻還是不肯承認,這個出發點到底是什麼。
紹興城的晚風已經與京城的截然不同,沒有了像是刀割般的感覺,也沒有刺骨般的寒冷,可還是讓溫涼回憶到了這件往事,他站在屋頂上,忽然輕輕的嘆了口氣。
很多事只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而已。
在屋頂站著吹了會兒寒風,把溫涼吹得更清醒一些,他看著已經陷入沉睡的紹興城,心裡擔憂著許多事。他擔憂穆楚白,如果這一年多後沒有找到那桃蒼老者要怎麼辦;又擔心周旺木,若江德淮真的下了通緝令,派人圍捕他們,那之後的路邊舉步維艱,如此還需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溫涼突然笑了起來,還真就被仲孫孤臨給說准了,他一直都在為別人操心,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事情。
可溫涼也知道,他如果不操心別人,那他還能為誰考慮呢。只有能幫到別人的時候,才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啊。
他在屋頂坐至天亮,卻也沒有想到別的法子。
翌日白天,幾人宿酒剛醒,都是昏昏沉沉,精神很是不好。而天色時陰時雨,想要行路亦非容易,從掌柜的那裡聽說,被山洪沖毀的官路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要走也要等到天晴了之後,那時可取山中小路來走,雖然比起官道來說,山路又繞道又難走,但卻是現今往南方唯一一條出路。
於是周旺木決定還是再等幾日,這幾日他們修身養性,又品了女兒紅與香雪酒。他們對女兒紅讚不絕口,又說香雪酒還是適合女人來喝,只不過穆楚白倒是喜歡此酒,他也能跟著一起小酌幾口。
在紹興城一留就留了將近半個月的光景,此時也快要出三月,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天氣逐漸晴朗起來。他們與這紹興城客棧掌柜的變成了至交,掌柜的見他們要走,特意包了兩壇上好的花雕,給周旺木幾人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