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孫孤臨沒多想,他扶著溫涼重新坐下,這下,溫涼扶著自己的額頭好半天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仲孫孤臨伸出手在溫涼的頭頂摸了摸,並沒有發燒,可溫涼的臉色真的不好,打從苗疆出來的時候,他看起來就不好,當時還因為是水土不服,只要回到中原就好。誰知道一路來到江城,眼見溫涼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仲孫孤臨卻沒有辦法。他們明明並沒有怎麼急著趕路,怎麼會累成這樣?
後來仲孫孤臨才發現,這些時日,溫涼幾乎沒有怎麼睡過,到了晚上,他總是發現溫涼獨自坐在屋子裡,時而發呆,時而會起身踱步,但是就是不睡覺。
仲孫孤臨也不知道他這到底是為什麼。
而溫涼呢,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到極速,他還以為方才自己要從屋頂上摔下去,然而他緊張的並不是自己會摔傷,而是自己會在仲孫孤臨的面前丟臉,這實在是讓他不能接受。其實溫涼已經恢復了過來,然而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仲孫孤臨,可能會聽到他的嘲笑,他溫涼怎麼可能這麼丟臉,會從屋頂上摔下去?
「溫兄,你沒事吧?」
過了很久,仲孫孤臨終於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
溫涼慢慢抬起頭,幽幽地說道,「好很多了……」
「哦……」
溫涼嘆了口氣,他這回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終於沒有剛才的頭暈目眩。他彎腰捏了捏仲孫孤臨的肩膀,沒好氣地說道,「算了,我真的累了,這酒歸你了,我去睡覺,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仲孫孤臨點了點頭,他目送著溫涼用輕功跳下了屋頂,直竄屋內。而他依舊跌坐回屋脊,一手抱著酒壺,一手輕輕撫摸著方才溫涼用手捏過的肩膀,一抹笑意出現在他的臉上,只是此時的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起來似乎是很高興的樣子,而懷裡的酒罈子自然是攥得更緊了一些。
而回了屋子坐上床的溫涼,努力把方才所有發生的事所有的畫面從腦子中擠出去,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記憶似乎已經生根駐紮了在他的腦海里,而今晚,他竟然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
翌日一早,秋高氣爽。他們一行人低調地出了江城,一路往天王山趕去。
儘管有幾年沒有回來,但上山對他們而言卻是熟門熟路,因為沒有人煙的關係,原本上山的小路已經長滿了藤蔓野草,石階之間被細密幽綠的青苔給占滿了。清晨的空氣中帶著一些濕氣,腳底下的土地也跟著泥濘起來,一步一滑,走起來十分不便。
周旺木在前面領頭,天王山是他曾經一眼看中,他對山中的情況是十分熟悉。他拉著穆楚白慢慢往上走,而跟在後面的溫涼與仲孫孤臨便沒有他們走得這麼吃力,儘管他們的輕功沒有桂鴻那麼好。
回到天王山中那個已經被一把火燒得成灰的山寨大門前,不禁感慨唏噓時光荏苒,想不到當年一別如今已過多年。
溫涼與仲孫孤臨先往山寨里走了進去,被燻黑的大門推開時發出了吱呀一聲,看這大門的樣子還以為稍微碰一下就會轟然倒塌,他們完全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