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屋子裡恢復了剛才的安靜。大門輕輕地朝外開了開,像是有風將他吹開的一樣。
穆楚白小心地闔上大門,他回頭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桌上、案几上、柜子上,全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他不敢大喘氣,生怕揚起一陣塵埃。屋子裡帶著潮濕的味道,空氣很差,可是他也不敢開窗通風。
這屋子從他的母親去世後就被啟用,他父親穆老爺還在世的時候,還記得會找下人來把屋子打掃一下,可當穆老爺都去世,是他大哥穆楚青掌權的時候,這個偏僻的小院就徹底被人忘記了。
穆楚白走進裡屋,屋子的盡頭矗立著一個架子床,他心想著,自己大概就是在這裡出生的,但是床上什麼痕跡都沒有,沒有床褥枕頭,甚至連床簾都沒有。
他退出了屋子,在裡面晃了一圈,這才走到窗戶邊上,悄悄地打開,透出一條縫。冷風順著這條窗縫不斷往裡面冒,可他並不覺得冷,儘管他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卻是因為緊張。
穆楚白覺得自己依靠在窗框上的身體有點麻了,他開始在屋子裡踱步,來來回回,將這屋子裡的角角落落都給看了個遍,但屋外依舊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動靜。
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對,他渾身一顫,心裡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他連忙跑到門外,輕輕地打開大門。大門外的小院裡冷冷清清,清風一捲地上的落葉便往角落裡吹去。
難道?周旺木準備把他撇掉?不回來找他了?
穆楚白一點兒都不信,他不信周旺木會做這種事。他嘴角笑了笑來嘲笑自己的敏感,可是為什麼,已經過了許久,他們怎麼還沒有回來?或者他們真的被捉住了?
穆楚白探出身子,悄悄走到小院的拱門口,他伸出頭朝外看了看,身後突然落下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他猛然回頭,只看見三個人幾乎是從天而降,他們並排站在一起,左右兩人駕著中間的那個。仔細去瞧,中間的那個人根本就已經站不穩,他身上的袍子已經沾滿了紅色的鮮血,雙腿軟綿無力,若不是有兩個人撐著他的胳膊,否則他必然要摔在地上。而看到此情此景,穆楚白已經呆了。
可他馬上反應過來,連忙衝上去,一句話都還沒有說。穆楚白給他們開了門,小心地將屋子裡礙事的椅子搬開,看著他們把這個人給扶了進去。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穆楚白滿腦子都是疑問,但也要等周旺木將溫涼安頓好才行。
不用多想都知道,躺在那裡的溫涼受了很重的傷,他身上的傷口恐怕不計其數,染紅了袍子甚至順著邊沿在往地上滴著血,那些傷口有的細小,有的則像是故意為之。穆楚白回頭去看仲孫孤臨的時候,被仲孫孤臨的臉色嚇了一跳。仲孫孤臨幾乎是板著鐵青的臉,他的眉頭皺得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躺在床上的溫涼。而一旁的周旺木不知從那裡掏出一件稍顯乾淨的衣服,嘶拉一聲,將衣服撕成了一條一條。
周旺木抬頭低聲道,「還愣著幹嘛,快點把阿涼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