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聖上。」樂遙又作了揖,這才該抬起頭。
江德淮沒有看向樂遙,卻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中,他說道:「之前實在是委屈你了。」
樂遙大驚,他連忙又低下頭,「談何委屈,能為聖上辦事,是臣的榮幸。」
「我剛才怎麼說的。」江德淮這才慢慢扭頭看著樂遙,他臉上的笑如此的寵溺,決然不是平常能看到的神態,「這裡只有你我,我都不以『朕』自居,你又何以談『臣』一說?」
「臣……」樂遙剛開了口,又發覺自己說錯,可他對著江德淮,又不敢太過逾越,只得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見他如此,江德淮不再強求,他扭頭過去,繼續望著繁榮的京城,「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何要放過周旺木?」
樂遙搖頭,「未曾……臣只是以為,聖上做事,想來有自己的主意。那個周旺木,此前也的確是個能人異士,而他的手下,也是一些不可多得的人,所謂可遇不可求吧,只不過,放他自由,似乎有些太危險了。」
江德淮笑了起來,「阿遙,你要知,我不是一個會趕盡殺絕的人,更何況他與我一樣,身邊都有牽掛。你此前為他奔波勞累,我在京城也為你擔憂……你倒是不知,許久以前,有人推算出我生命中會有一隻攔路虎,我一直沒有遇見,還以為那個人是個騙子,現在看來,我才知道誰才是那隻攔路虎。」
樂遙的臉上慢慢顯現出驚訝之色,「聖上莫不是說那周旺木?」
沒有想到,江德淮竟然點了頭,「他的確是,可惜,他心有旁騖,有能力卻完全施展不開,卻是浪費了。」
樂遙恍然地點了點頭,他又怎麼會不明白江德淮的話。
「一開始我從莫封孝那裡聽聞此人,的確有些驚訝,想他能讓我如此上心,該是那個攔路虎不錯,只可惜見面之後,才覺他不過如此,似乎有些言之過早。後來從你這裡所知,他心中有所牽掛,所以才會如此。」江德淮嘆了口氣,「本以為將牽絆他的人給除掉,便能完全激發他出來,結果……」
不等樂遙作了回應,江德淮亦是搖著頭,道:「我曾想,他若能恢復本初,以他的能力,助我獨步天下又有何難,只能嘆……可惜啊……可惜,命不同,不同啊……」
樂遙突然低頭作揖,「臣倒不覺得可惜,既然聖上當年遇到那個人,說周旺木是聖上的攔路虎,即便聖上將他收歸為部下,遲早有一天,也會被他反咬一口,倒不如如此,消磨掉他所有的能力,讓他在人世間逍遙,從此以後,不會再妨礙聖上的大業……」
「此來也是可惜,不過人各有天命,也罷也罷。」江德淮揮了揮手,像是揮走一隻蒼蠅一般,「只要你還留在我身邊,便已足夠。當初我把你安插在莫封孝的身邊,你不恨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