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入山的緣故,牧童有兩次差點被他爹打個半死,而偏偏都是他叔叔護住了他,牧童心想著,為啥住在山裡的大叔看起來人那麼好,可自己的爹分明也是大叔,脾氣卻那麼壞。
又過一年,長安城起了瘟疫,一路蔓延到了郊外,他們村裡有好幾戶中了招,牧童本不想去學堂,這下徹底不用去了。他被爹關在家裡陪著叔叔,而他爹則要下田去幹活。牧童想著,不知道山里會不會有瘟疫,那兩個人會不會有事。
可是這個時候,他又出不了家門,只能在家中默默地想著。
這一想便過了一年,瘟疫漸漸散去,村子裡的人死了一半,幾乎每隔十天村里就要辦一次喪事,家家戶戶都瀰漫著悲傷的情緒。
牧童又想啊,現在瘟疫也散了,該是可以出門了,於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上山去一次。他的叔叔便奇怪地問他,為什麼他就這麼想去華山里玩。牧童斟酌再三,便把兒時的遭遇與他叔叔一說,叔叔倒是通情達理,便就同意他去。
此次有了叔叔的准許,牧童入山竟然走到十分順利,他記得獵戶的家門前有溪水流過,這回他便沒有走小路,而是直接踩著溪水進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小溪沒有兒時見到的湍急了,有些地方的石頭全都裸露了出來,曝曬在太陽底下。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遠遠便看見了那一座木屋。
他加快了腳步,也不管溪水沾濕了他的鞋子與褲腳,讓他的雙腳變得有些沉重。他一口氣跑到木屋前,眼前看到的一幕讓他不由得剎住了腳。
屋子前的院子裡矗立著兩座墳頭。
一座墳頭瞧起來新一些,一座卻看起來有些舊。
他當時也沒別的什麼感覺,只是有些悲涼和失望。他走去把舊墳前的雜草給拔了了個乾淨,又在墳頭前坐了一會兒,便原路回了家。
從此之後,每年的清明與七月半,他都進一次華山,給這兩人拜祭。儘管他與這兩人也就只有這麼兩面之緣,可不知為何,他卻對這兩個人有著奇怪的感情。
牧童的父親,從他的叔叔口中知道了此時,便也放縱著他讓他去。只是偶爾感嘆道,「對自己的娘親墳墓都沒去得那麼勤快,這小子真是找死。」
有兩回去祭拜,牧童遇到了別人。他沒想到除了他以外,還會有人來祭拜住在這深山裡的人。
第一次是兩個人,那兩個人看起來像是習武之人,一個腰上別著佩劍,一個人手裡拿著長劍。那兩個人長得也十分帥氣,英姿颯爽,但可能是略微年長了一些,瞧起來又別有味道。
第二次是一個人,這個人更像是俠士,他的手中握有長劍,腰上還別著一把扇子,扇子很特別,是鋼製的。他不像那兩個人,只是沉默著,看著,一動不動,一句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