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瀝再淡淡的瞥了一眼那雙烏亮的黑眼仁,散發著乾淨純潔的光澤,他突然咽了一口口水,啞語了。
葉小暖在他懷裡偷笑。
片刻後,她從龍瀝懷中抬頭,突然問道:“瀝哥,那皇上的事怎麼處理的啊?怎麼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龍瀝將她放開,側躺在她身旁,目光黯沉了下去:“我暫時還未想到該如何處理。”
看著那皺褶的眉心,葉小暖心疼的拿指腹上去給他撫平,“你若是覺得不好決定,就把這事交給父皇吧。”
龍瀝抿唇搖了搖頭:“不可,這是祖制,我拒絕不了。”
葉小暖嘆了一口氣,想了想,她突然說道:“那要不就一直把他們關押著吧。其實囚禁也是一種刑罰,我們既然下不了這個手,那就讓他們都活著。可是在他們沒有徹底悔悟之前,我們不給他們一點自由。就讓他們自己面壁思過,哪天后悔了,哪天才饒他們一條性命。”
她懂,他是下不了這個手。兄弟相殘,即便勝了,那也是悲哀的。那狗皇帝縱然可惡,但也算是他至親的兄弟。他對其他人都能傾心相待,更何況是手足兄弟。
她也知道她家瀝哥不放心天牢中的那幾人。如果把人放了,以他們如今的不甘心和仇恨的心態,肯定還會想著報仇。這就等於是放虎歸山,來日再回來咬他們一口。
黯沉的眸光突然閃了閃,龍瀝將葉小暖手握住,放在唇邊啄了啄,“你會不會認為為夫太過仁慈了?”
葉小暖不贊同:“關他們一輩子才不是仁慈呢。人最寶貴的是生命,最奢望的金錢,最嚮往的是自由,他們要是一輩子都醒悟不了,還想著不切實際的美夢,那麼關他們一輩子讓他們一輩子都沒有自由,這也是他們的報應,不是有句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嘛,他們要作惡,要殺親人,對於這種心理極度變態的人我們不能放過,就只有讓他們自己面壁思過,這樣對別人也好,對他們自己也好。免得放出來作奸犯科害人又害己。”
她家瀝哥仁慈也有,暴戾也有,但也是要分情況的。他暴戾的時候,那是因為觸及到他的逆鱗讓他生氣、讓他忍無可忍。他仁慈的時候,那是因為他心中美好的一面戰勝了邪惡。
說直白點,這就是一頭順毛獅子。順著他脾性捋他毛髮,絕對不會讓他有發狂的時候。
聞言,龍瀝深邃的眼底流出一抹柔和,女人開解的話將他心中壓著的那塊石頭漸漸挪開。
他身上背負的是整個家族振興的責任,他可以無情、可以冷漠,可是有時責任所帶來的困惑卻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皇位他可以不要,因為江山的鞏固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可以有許多人共同努力。
但家族的掌權者,他卻無法推辭,因為他是龍氏一族的一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