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其实不是很想看春晚,便恹恹的摇了摇头。
顾江河想了一下,又道:那放烟花去?
周雅看了下时间,还早得很。
他想等快十二点的时候再放。
烟花买的不多,现在放了,待会别人放天花的时候就没法放了。
顾江河没茬了,犹豫道:那我再调调?万一调出来了呢?
周雅回头看了眼屋内,老头已经咿咿呀呀的听起黄梅戏了。
还有好几个老爷子坐在火堆旁边,一边看着黄梅戏一边在那嗑瓜子烤火。
他又摇了摇头:别了,他们正看着戏呢。
顾江河哦了一声,蹲在那不说话了。
好半天,蹲得他腿都麻了,脸被冷风刮得没知觉了。
周雅终于站起身了,道:我们去镇上逛逛吧!我想吃烧烤了!
早上的时候下了雪,铺了一地。
山里人少,自然也没多少行走的痕迹。
一路走过去,地上洁白无瑕的。
周雅专门选着那些还没被弄脏的雪踩上去,踩得嘎吱嘎吱的。
顾江河没法,小心的扶着他,担心他摔了。
结果这小孩还上瘾了,踩着踩着,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江河,说:我们不开车了!走到镇上去吧!
对着那么一双热烈期待的眼睛,顾江河哪里拒绝得出来。
只好同意了。
多大点事,不就是舍命陪君子了?
一路上,周雅踩着雪,轻快的哼着调子。
顾江河跟个老妈子似的,伸手护着他,生怕他摔了。
还要提防着四周,生怕出事。
好在国庆前修了路,走在水泥路上倒还是比泥巴路安全一些。
至少没有坑坑洼洼的。
不然周雅一个不小心踩空了,摔了一跤的话,顾江河能担心死。
两人在静谧的路上走着,时不时聊两句。
走得不快也不慢。
路边的路灯上全笼着个塑料红壳子,假装是灯笼。
看着倒是红红火火,喜庆得很。
就是光不太亮。
顾江河老担心周雅没看清路,给绊一跤。
快到镇上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满目的光芒。
这一路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周雅拉着他往烧烤摊跑,跑了几步,突然感觉有什么从自己面前划过。
他恍然抬起头,惊喜的瞪大了眼,然后看向顾江河,开心道:下雪了啊!
顾江河伸手拢了拢他的帽子,把他冻得发红的耳朵遮住,柔声道:开心啊?
周雅狠狠的点头:嗯!
顾江河笑了一下,问他:那待会雪下大了,我们怎么回去呢?
周雅:?
他压根没想到这茬。
一时愣住了,迟疑道:不影响吧?
但心里也有些方了。
雪要真下大了,路就不好走了。
年前下了一场大雪,他在家待着无聊,想去找顾江河。
老头跟他说下了雪路不好走,他偏不信。
一路走到顾江河门口的时候,摔了好几跤。
主要是雪一层一层的黏在鞋底了,又没地方蹭掉,就越垫越高。
最后一滑,就摔得趴地上了。
他又倔,想着都已经出来了,走了这么远了,再直接掉头回去不就是白摔了吗?
于是一路摔到顾江河家门口,还把脚给扭了,裤子也摔破了。
又气又憋屈。
最后是顾江河第二天开车送他回去的,问他学不学乖。
周雅不情不愿的说学乖了。
刚刚来的路上,雪覆盖得还挺少,所以他一路走得蛮开心的。
这样顾江河也还是小心的护着,生怕他又摔一跤,大过年的弄得心情坏菜。
但那也是雪少,待会雪下大了,万一又跟那天一样怎么办啊?
且不说顾江河能不能护住他了,再给顾江河摔出个好歹呢?
他这一着急,就立马要打道回府。
顾江河连忙拦住了,道:我的姑奶奶欸,这刚来呢,你让我歇歇脚成吗?
又道:放心,就一两个小时,下不大的。
周雅还是有些担心,问他:那万一下大了呢?
那我给您开路,您要摔就摔我身上,成吗?顾江河说完,又朝着烧烤店老板道,麻烦给我烤一串牛油,一串板筋,还有两个鸡翅,一条烤鱼,再来个茄子。
点完,又问周雅:雅哥,还要点什么不?
周雅无语了:点这么多,你喂猪啊?
顾江河嘻嘻一笑:我喂你呢。
周雅真的服了,大过年的,顾江河这家伙是真的不招惹一顿打就不乐意了。
于是揪着顾江河的耳朵去找座位。
顾江河很配合的弯着腰,把耳朵递到他手边,哎哎叫着,跟着过去了。
吃完烧烤,雪已经停了。
好在下得也不大。
周雅一边打着嗝,一边往回走。
还很严肃的跟顾江河说:幸亏我让你不开车过来吧,走回去正好消食了。
顾江河哭笑不得,一边替他揉着肚子,一边毫无尊严的说是是。
周雅一吃饱,就开始犯困了。
走到半路,眼皮有些撑不开了。
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顾江河见状,叹了口气,把他搂过来,道:你这,吃饱了就睡的,跟小猪有什么差?
周雅迷迷糊糊的还不忘顶他:小猪能在你说坏话的时候揍你吗?我能。
顾江河闷笑。
干脆走到周雅身前蹲下,道:行了,雅哥,上来,我背你回去。
周雅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整个人趴他身上了。
等他起身了,还顺势拍了一把顾江河的屁股,道:驾!
顾江河:?
顾江河咬牙切齿:雅哥,过分了啊。
雅哥就当没听见,安抚的抓了抓他的头发,然后朝着前方一指,道:冲!向着新希望!
顾江河又好气又好笑:冲你个头!睡你的吧!
周雅伏在他肩头,倒是睡得安稳。
一直到顾江河把他放下了,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瞥了一眼,道: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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