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兮頓了頓,接著說了下去:「嗯,這個劉廷式原先是個農家子,在考上進士之前,和鄰居老翁的女兒有婚約……」
葉粲哦了一聲,捧哏一樣說道:「哦,那是包辦婚姻。」進士她理解,包辦婚姻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學到的詞彙,第一次使用還很恰當。
她打岔的能力非同一般,幸好林子兮也不是一般人,也就能繼續說下去:「後來劉廷式到外求學,並成功考取了進士。這時,他回鄉訪問,發現鄰家老人已經去世,他的女兒也因病導致雙目失明。」
葉粲又捧哏式地接了一句:「呦,姑娘還挺慘的。」
林子兮這回是真的有點生氣:「你先讓我把話說完,閉嘴!」
葉粲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直勾勾地看著林子兮。
林子兮見她總算老實了,才繼續說道:「總而言之,劉廷式是個很重約的人,最後還是找到與他有婚約的女子,不在意對方眼盲,執意和她成婚。婚後兩人極為和睦,生了幾個孩子。」
「可好景不長,相伴十數載,廷式的妻子去世。廷式極為哀傷,終日以淚洗面。」
林子兮說道這裡,仰頭看著葉粲,問了她一句:「你知道蘇軾嗎?」
葉粲不敢說話,捂住嘴巴點點頭。林子兮見狀,繼續說道:「蘇軾見劉廷式在妻子死後如此哀傷,曾經問過:『哀生於愛,愛生於色。』子娶盲女,義也。今君愛從何生,哀從何出乎?」
林子兮頓了頓,說:「這句話的意思,需要我給你解釋嗎?」
葉粲搖搖頭,表示自己能聽得懂。林子兮輕嘆一聲,繼續說:「劉廷式是這麼回答對方的。他說:『吾知喪吾妻而已。吾若緣色而生愛,緣愛而生哀,色衰愛弛,吾哀亦忘,則凡揚袂倚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為妻耶。』」
葉粲稍有觸動,林子兮仰頭看著她,問:「葉粲,你聽明白了嗎?」
這只是一個簡單又純粹的愛情故事,只是林子兮沒有說的那麼生動。劉廷式在找到自己那個眼盲的姑娘後,姑娘因病拒了婚約,劉廷式卻說了這麼一句話:「吾心已許之矣,豈可負吾初心哉?」
少年婚約,他喜歡那個眼盲的姑娘,為了她求取功名,最後榮歸故里娶了她。並且在她去世之後,再也沒有為人動心。
林子兮對葉粲的愛,暫時還沒有到那麼厚重的地步,但也不至於膚淺到會因為見色心喜,轉頭就忘了對方。
愛情是個簡單又複雜的東西,它十分有層次感,是漂亮又動人的美麗事物。
葉粲並不了解這個典故,也並不知道這個典故後面藏著的厚重深情。但她聽明白了林子兮的意思,那便是一直以來林子兮極力向她表達的含義:她並不是什麼人都會喜歡,那麼多人里,只有葉粲於她而言是特殊的。
葉粲對於林子兮而言,約莫就是滿天繁星中最璀璨的那一顆星星,是無可替代之人。
聽明白這一點,葉粲隱約有些開心。她彆扭的欣喜著,並且不想去思考這欣喜的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