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粲一直表現得很傲慢,除了我之外,哪怕是面對葉申,她都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善意。唯一一次對人表現出善意,是此前有個叫做梁雨的姑娘,給了她一個雞腿,然後她出手幫助了人家。不過,那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你也知道,除了反擊和必要的交流之外,她甚少和人交流,幾乎是在盡力減少自己和人的交往。但是今天中午,因為我的好友說了她一句:「林老師有你,一定很幸福。」之類的話,她破天荒地開始睜眼看待我的朋友,並且誇讚了對方。
她覺得我能有這樣的一個朋友,才是我的幸運。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她能明白這種感情的珍貴之處呢?
也不對,她應該是明白這種感情的珍貴的,但卻不會輕易和人建交。
對了,之前有說她在打麻將的事。我發現她其實並不喜歡這種娛樂,我還按照你的建議,讓她玩了其他的遊戲,結果她都不喜歡,也不沉迷,對待演戲這件事也不是愛好和興趣,更像是一種工作。
但是我發現,她最近在和同事一起打麻將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她已經可以接受和享受人際關係帶來的愉悅與輕鬆呢?
她已經慢慢開始融入這個世界了對不對?】
林子兮打完這一段話,又將錯別字檢查了一遍,最後將郵件發送給了負責葉粲的主治醫生。
這是林子兮和對方通信的第一百天,在此之前,她已經給對方發送過了一百多封郵件。
在每一日和醫生的溝通里,她一點一滴見證了葉粲和自己世界相融的過程。
發送完郵件之後,林子兮敲了敲桌面,看著加密文檔里的這一百多封郵件,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自己給一個精神科的醫生發送了那麼多封郵件,總讓她覺得其實生病的人不是葉粲,而是她一樣。
或許,葉粲這個人在她的世界裡並不存在,只是她臆想出來的一個人而已?
不然為什麼,葉粲的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舉動,都能戳到她喜歡的點上呢?
林子兮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有意思,其實人格分裂的那個人不是葉粲,而是她自己的這種荒誕劇,也有可能存在的,對吧?
想到這裡,林子兮打開自己的腦洞文檔,決定將自己方才的靈光一閃記錄下來,化作以後的寫作素材。
可是當她打開文檔之後,看著空白的界面,最後卻只打下了一行字:「我願意……成為拽住她的風箏線,成為引領她的希望。」
「因為她是我的一切。」
林子兮落在鍵盤上的手指頓住,她放鬆了身體,依靠在電腦椅上,望著屏幕上的這行字,久久地沉默不語。
半晌,林子兮輕笑一聲,選擇將這份文檔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