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說好,可卻沒有一次花掉這些錢的記憶。
每一次,她都將這些錢放在自己的小豬存錢罐里,巴巴地希望著她快點長大。
她總希望能有多一點錢,不只是因為單親媽媽帶著小孩的日子不好過,更深層的緣由她或許早就忘記了。
夢境似乎沒有到這裡結束。
又是一次閃現,畫面已經切換到冷冰冰的醫院裡。森冷白色的病房中,她站在病床旁,握著媽媽仍有餘熱的手指,啜泣道:「接下來……我會一個人好好走的。」
「您放心,您一定要放心……」
那口氣,明明不應該是個失去母親的孩子,會說出來的話。可她就是很清晰地明白,那就是她能夠說出來的話語。
後面的夢境變得更加破碎凌亂,一時是她被表姐欺負,撞上了腦袋,流的滿是鼻血。一時又是,她背著姨母偷偷開了張卡,在裡面存了不少兼職的錢。
少年的苦澀如同最海水一樣,將人泡的發疼。可是那麼多年裡,不知道為何,林子兮卻從不曾抱怨過。
哪怕她少年時會幻想有人來拯救自己,可最終還是自己完成了解救。
這人間或許很苦,她卻從來沒有後悔來過。
從夢中醒來時,葉粲難得的還在睡著。林子兮側身,窩在她懷中,凝視著她的睡顏,長久地沉默著。
接下來的好幾天,林子兮並沒有再做夢。但是她照例將那天晚上夢到的事情,作為素材一一記錄了下來。
很快,蔣越與孟知秋重新回組,拍攝東山志接下來的劇情。
入冬之後,劇組的生活就變得更急難熬。白日裡,葉粲和孟知秋兩人幾乎都是在冰天雪地中度過的。為了驅寒,幾乎每天晚上,林子兮都會招呼她們一起吃火鍋。
一鍋滾燙的火鍋,伴著酒精濃度很低的黃酒,就這麼度過了這個寒冷的冬天。
林子兮仍舊三不五時地做夢,夢裡的情形也越來越古怪。許多似曾相識的場景,時常浮現在她腦海里,但卻在夢醒時逐漸模糊。她只能憑藉著殘存的記憶,記錄下在夢境中的隻字片語。
許多次,在夢中驚醒時,林子兮都會下意識地坐起來,將目光看向一旁的葉粲。
她披著睡袍坐在床頭,凝視著睡熟的葉粲,總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熟悉。
似乎在夢裡,也總有那麼一個人,在每一個睡不著的漫漫長夜,就這麼光著身子坐在床上。有時是在凝視她,有時又是在眺望著遠方。
那個身影,看起來十分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