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佳寧側頭看了看男人微蹙起的眉。
她掀開被子起了身。
下床的時候,她腿軟了一下。
撿起地上的衣服,她赤腳走到浴室內,穿好了衣服。
領口偏大,脖頸鎖骨上留有的痕跡又較多,姜佳寧索性就取了衣架上的男士西裝披上。
可裙擺而下卻遮蓋不住。
她索性放棄去遮,拿了包,悄無聲息的離開。
站在臥室門口,她轉頭看向床上陷入沉睡的男人。
男人似是在夢魘之中,眉頭緊鎖著。
她手指在門把手上輕輕頓了下,又走了回來,手指覆上他緊蹙的眉心,撫平。
她驀地一愣。
似乎她都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舉動。
這次,她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咔噠一聲,門鎖關上。
凌晨四點半。
空氣中有一股夜深露重的濕意。
天空中呈現的是最混沌的黑色。
別墅前停了一輛車。
駕駛位的車窗降下來,菸蒂上的火星明滅,傅南弦朝著她看過來,「上車吧。」
姜佳寧:「你怎麼……」
「知道你不會過夜,」傅南弦滅了煙,「也好把你安全送到阿綠那裡。」
阿綠特別給他打電話,叫他去接姜佳寧,然後送到夜色去。
姜佳寧上了後車座。
傅南弦發動了車子,車輛開的很緩。
道路上零星可見計程車和私家車。
傅南弦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手腕放鬆的搭在方向盤上。
「凜安他性子偏沉穩早熟,也許是環境的原因吧。」
薛凜安其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
即便是傅南弦和方柏深這兩個發小,從一開始,都是傅南弦和方柏深主動,接近這個冰塊一樣的酷小孩。
他不善言辭,但是卻能在需要的時候,給傅南弦和方柏深最好的。
傅南弦年少家裡出事的那天夜裡,薛凜安坐了一整夜的火車,到祖墳那邊陪了他一個晚上。
一句話沒有。
可行動卻勝過一切言語。
傅南弦手指關節輕扣著方向盤,「你們這段關係,要不是你最開始有目的的主動,去挑他的點,他恐怕也就會由著這種感覺從淺淡變得濃烈,聽之任之再消失不見了。」
前方綠燈,傅南弦才又發動了車子,低檔速緩緩開著。
「他挺小的時候就開始自立,大概是……十二三歲吧,」傅南弦想了想,「他爸媽因為公司在江縣一個項目吵架,吵的很嚴重,他想解開父母的心結,就叫陳叔開車帶著他去了江縣,陳叔是自小看著他長大的薛家的一個老人,凜安對他很好。」
可是,天不遂人願。
人有旦夕禍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