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佳寧滿眼的不可置信,「媽,你瘋了。」
杜清齡的雙眸通紅,「你爸爸死的那一天,我就瘋了。」
在親眼看見女兒斑駁的屍體的時候,她就瘋了。
可她還不能表露出來,她要將那些蝕骨一樣啃噬這她的念頭深深地壓抑在心裡。
她可以不顧道德譴責,不顧什麼倫理綱常,她腦子裡只有一根弦。
「佳寧,我有無數個夜晚,可以殺死徐盛,你知道我為什麼沒動手麼?」杜清齡笑了一聲,「因為死是最容易的,我要他死都死不了!就是個活死人!」
杜清齡攥緊的拳頭用力的抵在桌面上,微眯起眼睛,「他死不了。」
姜佳寧從沒有見過母親這樣。
偏執又瘋。
「囡囡才十三歲……」
「十三歲?」杜清齡眼神里翻滾著濃稠的恨意,「十三歲的時候,你姐姐就已經被拐走了,十三歲怎麼了?十三歲就不能做些事情了嗎?我救了她,養了她,這幾年為她遮風擋雨,不是叫她一直當嬌小姐的!」
在送走囡囡之前,杜清齡問過她。
她問:「你願意替媽媽做些事情麼?」
囡囡點了點頭:「我願意。」
小女孩是那樣的聽話,望向她的瞳眸里,是全然的信任。
姜佳寧注視著杜清齡的眼睛。
「媽,你捨得?」
杜清齡似是為了堅定自己,「捨得,有舍才有得,你知道你姐姐是怎麼死的麼?」
「怎麼死的?」
杜清齡的目光落在那橘色的落地燈下,暈黃的燈光,似是包裹著一層油蠟,她的眼神里翻滾過不一樣的複雜。
她腦子裡浮現的是見到艾莉的時候,艾莉身上的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
就這樣,她以一個無名女屍的身份,以失足落水的名義,被焚燒火化,再下葬。
杜清齡的眼角滾落下一滴眼淚。
姜佳寧站了起來,轉身。
忽然,杜清齡叫住了她。
「佳寧,」她將手裡一個晶片遞過來,「我知道你和周景潤有聯繫,這個給他。」
姜佳寧接過晶片。
這種晶片姜佳寧沒有見過,也不知道該如何去看裡面的內容,姜佳寧要去找一趟阿綠。
小雨點的眼睫上還掛著淚。
姜佳寧直接就把小雨點的行李箱收拾了一下,抱著小雨點給她穿衣服。
小雨點睡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是姜佳寧,就乖順了,小腦袋撐在姜佳寧的肩膀上,任憑她擺弄著穿衣服。
她本覺得杜清齡是小雨點外婆,她隨船出海這幾天,叫小雨點在徐家。
可現在想了想,一來徐家確不太平,二來她對杜清齡不放心,她離開,卻把小雨點置於漩渦中心,她唯恐出事。
姜佳寧在路上,就給阿綠打了個電話。
阿綠在夜色後門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