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裡的高原枸杞蜜。”十音說。
他接過那個紙杯,是正好可以飲用的溫度。她盯著他,他被盯得煩了,終於喝了一口,蹙起眉頭。她還記得他嗜甜。
“只加了雙倍蜂蜜,問了醫生,說不可以太甜。你快喝。”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十音臉上。顧盼生輝的眼睛裡,噙著一絲過意不去的笑。她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嗜甜,在歉意蜂蜜放得少了。
水其實很甜,他只是在想,相隔這樣的八年,有人可以笑得這樣明媚。這樣混帳。
回到車上,梁孟冬右手纏著紗布,她幫著他披外套,聽見他說:“回寵物醫院。”
“你回家多休息,多喝水。”十音說,“狗狗付鈞會照顧的,江岩也會。”
“回寵物醫院。”梁孟冬重複。
十音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繞回去發動了車:“你放心,付鈞非常厲害,會讓Plus恢復得很好。”
梁孟冬一直望著窗外,車行的方向是往他的住處去,十音根本就沒鳥他。
她依然在安慰,怕他擔心Plus。又逐項囑咐近期的飲食注意事項,最後說:“要忌菸酒。”
他嘴角抽了下,發出一聲冷笑,還是那副“死了又怎樣”的無所謂樣。
“江岩告訴我,你們去過酒吧。”十音說,“南照的酒吧……他不在時,你喝東西要警惕、煙也是。或者,去之前問問江岩。”
會這麼提醒,十音其實是擔心一件要緊事,又不好說得太明白。
自然是討了沒趣,她像是對著空氣在說。
不過他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了。
“或者問我。”十音自嘲,“嘿嘿,可能是我職業病。”
“哼。”梁孟冬是用鼻子說的。
十音卻有些驚喜,偷看他一眼,又悄悄揉了揉眼角。
深濃夜色黑得不見底,街燈的長影迅速掠過車窗。沒有月光。
十音沒敢再去偷瞄他的側臉,她只是忽然想,無論有沒有月光,月亮其實總在那裡。
車廂靜默了一途,快到時,梁孟冬忽然開了口:“餘十音。”
“在!”是要做搶答題的速度。
“我的話,你既然只當耳邊風,那……”他像是打算質問什麼,然而話到一半,偏偏被一陣電話鈴打斷。
是十音的電話,她抱歉著打個手勢,直接用車載免提接了。
“十音!”是江岩,難得他的聲音那麼焦灼。
“我在。”
“你送孟冬回家了嗎?”
“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