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音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在那裡,在想怎麼答。
空氣凝固了很久,梁孟冬忽然輕輕說了聲“算了”,又把房門密碼報給她,654345。
十音鬆了口氣,笑了起來,謝天謝地,他還是肯配合。
“不過你這密碼偏簡單,不安全。”她說。
他有些事拼起來不要命,有些事卻懶,懶到無以復加。
“哼。”
十音悄悄揉了下眼睛,梁孟冬把左臂放回原處,故意撞了她一下。
可她不再碰他。十音其實在想,傷的不是右手麼?
她訕訕問:“左邊是不是……腱鞘炎?剛才被我弄痛了對麼?對不起啊。”
腱鞘炎在這個位置?
混帳就是這樣,認錯也好、安慰也罷,心都不誠,她存心不去找准那個點。
無論你有怎樣的喜怒哀樂,她都能趁著將發未發之際,輕描淡寫地讓它們消弭掉。仿佛它們不過是些笑話。
看到吳狄的車進入,十音預備下車,梁孟冬“餵”了聲。十音對他笑,知道他一直是這樣,面冷心熱,是真在擔心她。
“那麼久,我判斷人早就離開現場了。其實未必有什麼危險。”
他仍想起身,十音急了,回過身,手往他肩頭按了按:“你受了傷,再這樣我派人在這兒看住你。說到做到。”
他眼眸凶戾,十音又笑了:“別這樣,那麼多增援呢。你小坐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好像還是昨天的事,還是十音當年的家,某個傍晚,他們還在那個逼仄的弄堂口道別。
十音讓他別進去,媽媽會問。這人像個監工,說你今天琴就沒練夠時間,吃完飯給我滾出來接著練。我就在這等,不來你試試。十音趕緊哀告,說梁大師饒命,我去去就來。
這麼多年,她完全不敢回首看,怕煙塵滾滾、黃沙沒頂。
可他這會兒就坐在這裡,還是那麼凶。
十音同吳狄一道進了公寓樓,一邊囑咐眾人:“一會兒遇到提琴相關的物品,取證時千萬注意保護,先問梁先生,不要擅作決定。”
“他怎麼在你車上?”吳狄問。
“他是報案人。”十音催促,“先上去。”
梁孟冬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屋子確認是空的。
隊員來到物業管理處的監控室,這一天的公寓的樓門及電梯監控記錄顯示為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