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沒好氣:“人生地不熟。”
“那我定,”十音鬆開他,開始系安全帶,“有點遠,但很好吃,我常在那兒吃宵夜。”
“今天先別喝酒,你喝太多了,我聞得出來,”十音發動車,“腱鞘炎也該忌口吧……”
這話有毒,他冷嗤一聲,左手重新擱去了扶手箱。
十音偷眼看他,他面上沉靜正經得很,像是在說“你看著辦”。
她重新將手覆去,車廂的呼吸聲勻淨、平和了。
“孟冬,”十音忍笑,“我得開車。”
“隨便。”
這是隨便的意思?
十音只能改為單手開車。
車是手動擋的,她不敢開快,換擋的時候,她不得不去操作檔位,他就神色不耐;無須換擋時,她的手便一直覆著他的,能相安無事好一會兒。
等紅燈時,十音偷眼看他,路燈映著他面部的輪廓,平日的凌厲感柔緩下來。他目視前方,嘴角輕撇,手指忽然穿過她的,與她十指交握。
十音暗自慶幸,這還好是夜裡,要在白天,被相熟的交警撞見她這麼開車……
**
吃完米線,本來說帶他去看日出。翡翠湖的晨霧最美,特別是淡金朝陽破霧而出的那一刻,她常常過來。
“你一個人來?”他問。
十音說:“不是,從前我對南照不熟。後來有幾次出任務回城,順道從西城監獄提審人犯過來,路遇這裡,正好快天亮了。雲隊他們要在湖畔休息區抽菸,我就一人來湖邊。”
湖岸的天色才透了一絲光,十音臨時接厲鋒電話,品縣造紙廠這邊,這個點居然在大批量進貨。厲鋒很興奮,說是疑似進貨原料。
十音卻極懷疑,按說周煒落網,他們這邊應該有所收斂才是,怎麼會突然那麼大手筆,一次運幾卡車的原料?
厲鋒是首次暗查此類製毒單位,對他們好多行為都不甚了解,吳狄喝醉睡得熟,只能來詢十音。
十音坐在車裡,聽厲鋒講述現場狀況,一一分析。她的觀點是,如果對方不是鋌而走險,確有緊急出貨需求,很大概率就是已經有所覺察。對方突然這樣大張旗鼓,不排除正在同步進行轉移、銷毀證據。
當然,如果真是這樣,更證明對方問題極大。十音判斷,對方很可能還有其他製毒窩點,建議四隊不要擅動,免得再次打草驚蛇。
梁孟冬主動迴避,獨自一人站在晦暗未明的湖邊,很有耐心的樣子。
十音過意不去,一掛斷趕緊跑去拉他回來。開足暖風,為他搓著手,連聲說對不起。
重逢後的頭一次約會,酒沒請他喝,喝的冷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