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想到,行動前十音居然會特意讓吳狄來通知。
至於隊員的忠誠問題,他向來自負,根本沒往這上頭想。如果竟被吳狄說中,他顏面何存?
破曉後的養殖場成了一個小型槍戰現場。
對方火力很密,但用槍毫無章法,一時間亂彈齊飛。那個瞬間十音還以為後腰是中彈,火辣辣的燒灼感,她裡頭穿的是貼身作訓服,躲到遮蔽物後,一摸一手的血。
十音心底一空,頭一件事,想的是那人,這下如何交代?製毒團伙畢竟沒怎麼受過訓,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再檢查,十音才發現不過蹭掉了塊皮,不算什麼。
那名下家被厲鋒一直追捕到後山,一顆子彈差點打穿厲鋒右臂,被厲鋒擊傷右腿後擒獲。
市局繳獲到的,是以噸計的原料麻|黃鹼,冰類製品即甲基安|非他明成品、半成品三百餘公斤,各色製毒工具上千件,以及五把仿五四|式、子彈二十餘發。
這家養殖場之前很可能就是這個製毒團伙的倉庫。造紙廠附近,四隊從周邊和廢水取得證據若干,證明那裡是他們近年的常駐製毒地點。
大案、凱旋,到家領導就來電慰問,省廳領導還設宴慶功,這待遇很多人還是頭次獲得。
其實,幹上這行,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沒有什麼慶功一說。
這原本只是江之源的私人宴請。明年省廳禁毒總隊三十周年慶典,江廳長特邀小提琴家梁孟冬、鋼琴家白雲上,二位將在慶典上合奏兩首曲目。
梁孟冬算是他的世侄,這個面子當然會給;另一位卻是相當難請,文化廳一開始都沒能請到,是孟冬的面子。
聽罷二位演奏家激情澎湃初排的《黃河頌》,江之源本就激動不已,轉眼又得聞品縣捷報,一時間,胸中燃起一股激昂英雄意。
他要求魏長生立即將功臣請來餐廳,他要為他們洗塵,讓二位演奏家近身感受一下英雄氣息,必定能為演奏增色,增添一種豪邁感。
十音是最後一個到達餐廳的,她還是換了身衣服。大家都念在她是個好看姑娘,自然注意形象,沒人計較她。
還沒進門,十音就聽江之源在介紹:“湖畔這個地點還是孟冬挑的,他說來南照沒去別處玩,惟獨沿湖轉了轉,特別喜歡這附近,有眼光。”
十音入了坐,和梁孟冬隔了一堆人。她後腰有傷,不能靠著椅背坐,只能直著身子坐,一邊偷眼看他,他當然不理,眼風都吝嗇,不肯輕易掃來。
她看白雲上在和他低語,孟冬撇一撇唇,唇角的譏誚掩飾不住。小白卻沖十音做了鬼臉,十音很無辜,給小白打著手勢,意思是自己傷得真不重,無礙的。
吳狄低聲告訴她:“我剛知道,原來白大師是雲隊的朋友。”
十音一愣,這是哪一出?吳狄又解釋:“白大師說的,你和雲隊,前年去波士頓出任務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