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當時邊防擴招,急需用人,辦的是緊急特招手續。筆錄時雲大隊認為我這個人……據他說是臨場處事的果決冷靜高於常人水平,他還發現了我聽覺上的特長,這些恰好都具備破格招錄條件。”
當年雲中嶽惟獨擔心,十音作為一個音樂生的文化課成績,邊防特勤的特招考試設置了筆試,好容易挖到的寶,不會過不了筆試這關吧?十音沒有多想,向他大致介紹了高考成績,雲中嶽聽了極其興奮,像伯樂尋到了千里馬。
“他第一次提出時,我直接拒絕了。我告訴他,我得去演奏系參加轉系考試,那考試對我非常重要,無論如何我都要去考,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不會再放棄專業。他態度很開放,派人送我去了。”
“那……”
“對,我食言了。考完試的第二天,我決定跟他去邊防,雲大隊當天剛從學校調完檔回來,你就來了電話。現在我腆著臉說,惟獨虧欠的人是你,隨你怎麼罵,其實想想,挺不是人的。”十音深深吸了口氣,望向他,她眸中淌著光。
孟冬沒說話。這麼多年,他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找到以後?他心裡想的全是明天,至於欠不欠,誰要同她算帳了。
演奏這條路不好走,千軍萬馬里殺出自己一條血路不說,還特別講究師從和門第。
從前爸爸還在,家境優越,十音的確是萬事不愁。但陷入了連生活費都要操心的年月,一路各種加課、大師課、出國比賽,這些高昂的費用,都讓她一個自食其力的學生難以企及。
不轉專業,很快就會走不下去。她看清了這一點,正值高考,主動放棄了演奏,考入音教系。
然而,十音專業課的附中排名,其實比較靠前,在女生中算是很出挑的。在專業方面,不光她自己存有遺憾,她的老師一直為此扼腕。
大二那年,梁孟冬與她深談多次,又作了無數努力,才為她爭取到了鋼琴演奏系轉系特招的機會。
十音起初是拒絕的:“如果這樣,我一開始轉專業的意義在哪兒?”
“你和我討論過?”當時孟冬質問,“你那時回原籍高考,你家……反正你只要和我商量一下,我絕不可能同意你考去音教,你是在浪費專業成績。”
孟冬平日話少,臨到這事,苦口婆心,為她逐一分析得失利弊:“你照我說的做,都是我自己的錢。”
十音一心只想靠自己:“我養得活自己。”
孟冬很生氣:“分什麼你我,被我養很丟人?再說這是養?這是投資。”
十音不同意:“我專業上的斤兩,自己最清楚,我不過是比較努力,根本不是天賦型的。終究缺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