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的聲音依舊很穩定,可為什麼他還盯著杜源的動作?說說音樂性呀……十音手心冒汗,只覺得比自己臨場搏鬥緊張百倍。
……
十音現在鬆了口氣,孟冬動作要領糾正完了,幾乎要下課了,杜源提出讓梁老師示範。
“昨夜音樂會最末的那首安可曲,孟冬你能不能再拉一遍?”
“可以。”
寂夜裡的《練聲曲》與昨夜台上的不同。昨夜的更像對話,稠人廣座里,其實只拉給一個特定的人聽,昨天夜半,繾綣時孟冬反覆問她聽懂麼,十音告訴他自己都懂,孟冬的確是開心的;此刻的琴聲很冷冽,更像平日在外的那個孟冬,遺俗絕塵的影子又出來了。
杜源像是沉浸在裡頭了,曲終半天,他才感嘆說:“好,我知道必定是你拉得好。但我聽的時候,卻總在想她。昨夜音樂會上聽你的演奏,我幾度失控……這也是她愛的曲子。”
“您那位……”
“不不,”杜源笑起來,“其實不知怎麼算?嚴格說那不能算初戀,自始至終,念念沒有接受我。”
“抱歉。”
十音有些煩躁,還聊什麼!可以下課了。念念?她想起媽媽。
“沒關係,這些年我時常想起她。也不知是思念多些,還是虧欠多些。”杜源自嘲地笑。
孟冬沒說話。他本來就是不擅八卦的人,任何事沒有探聽的興趣。
來之前十音勒令他不許多說話,還被他瞪了。
“因為我的緣故,她生前出過一次意外,那雙世上最美麗的眼睛,我再也沒能看到。哦,後來其實也見了……”杜源沒再往下說,在笑。
隱隱聽得見他的呼吸聲,笑到一半,杜源的呼吸像是被什麼刺痛了一般,頓了頓,才再次用笑擋了去。
十音自己的心好像被推到了嗓子眼,再也沒看到那雙眼睛?失明?念念……
後來的對話平淡無奇,杜源主動結束了這堂課。
“叨擾你那麼久,只是覺得非常喜歡你,我們應該多多互相了解。”杜源已經背起了琴盒,打開門走出去,“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孟冬說。
“戒酒?”
“不算,我沒有酒癮。”
“那很好,你的生活習慣真棒,不像我,破罐破摔了。”杜源調笑起來,“是不是有人管著的?”
“沒有。”孟冬說。
“我以為你在戀愛,藏得深。但難道是我弄錯了?昨晚的琴聲藏不住,”杜源又自嘲,“老頭子是不是太八卦了,她漂不漂亮?”
“漂亮。”孟冬大概知道瞞不過,也在笑,“非常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