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十音趴在他背上,還在冥思。
“我們還是看看月亮算了。”
“好啊。”
十音摟緊了他。她知道孟冬講究,這正是她特別愛他的地方,吃什麼這種雞毛蒜皮孟冬懂得操心,花前月下,他更懂得。
中天月色的確飽滿可愛,正月十五剛過幾天,它是從滿月悄悄收起弦的形狀。月光如練、如水,漫下來,像是可以聽見它們落在道旁樹叢的細碎聲響。
十音想起小時爸爸教念“小時不識月”。她身邊有一些爸爸的照片,是那年走時匆匆整理的,平常都不忍看。
爸爸要是活到現在,想必還是看見笑臉、就聞笑聲,還是這個爽朗性子。
孟冬那夜給她的照片,十音看了很久。
照片信息量很大,爸爸果然和孟冬父母共過事,那被剜去頭部的人,會是任遠圖麼?
十音關注點主要是爸爸,十年沒見了,她很思念他。爸爸待人有種無邪的真誠,年輕時與他在一起的人,想必也會很受感染吧。
在十音的認知中,爸爸是坦坦蕩蕩的人,為什麼會對孟冬心有虧欠?此刻她復想起那張照片,百千疑問,再度電光火石……
那個剎那十音心頭雪亮,道旁樹木、石頭一時間都如白晝般清晰,當然,它們旋即就再度溶進了夜色,重新混作漆黑一片。
“照片,”十音搡孟冬,“那個女人!柯小姐像那個女人,柯小姐眼妝比較濃,膚色黑,但笑的模樣特別像她。原來她母親不是其他地方的共事者啊,她也是那個數字研究所的人,認識所有的人。”
“就我老婆聰明。”
十音再次推敲了一遍:“應該沒錯的。孟冬你放我下來。你走得真快,累慘了吧?我聽見彭朗他們的笑聲了,離他們不遠了。”
十音已經在催著他討論那張照片了,還感嘆在一起的時間就是不夠用。
“難為你知道不夠用。”
十音問:“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談個戀愛非常難的意思,算了!
年前回家那次,梁孟冬本來是可以見到十音的。
那天他特意買了提前一天的機票,想要給她個驚喜。結果剛到機場,嘉陵致電約他喝酒,順嘴說他剛才去探外公,老爺子情況不大好,好在已經脫險,大夫緊急來過了。
梁孟冬改簽機票到原計劃日期,進家門已是深夜。
阿姨可能都睡了,樓下暗著燈,他怕擾了外公休息,刻意放輕腳步。經過父母房門,那門可能臨時未曾合得太牢,吧嗒開了。他聽聞裡頭傳來隱隱啜泣,是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