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孟冬年前在S市前往探視許西嶺,從許西嶺口中得知她父親生前正在給全家辦理移民。許透露她父親可能得到過一筆什麼錢,但她沒親眼見過那筆錢,也不知道來歷,但確認有那麼回事。並且,許父生前向她表示過,移民之後很快還會入帳一筆更大的。
吳狄托人找到個當地經偵的朋友,這兩天查到了。去年十二月末,許中益帳戶上到帳過一筆單筆的千萬級匯款,是一個境外匿名帳戶往許父帳戶上打的。許父身為尋常的醫務工作者,以他私人帳戶的日常狀態來看,這樣一筆入帳非常突兀。
吳狄帶來了一筐消息,條條堪稱重磅。兩人結束通話前,還閒聊了兩句,玩笑說衛星電話費那麼貴,老魏那鐵公雞該心疼了。
十音心情卻沒那麼輕鬆,她在燈下整理這一堆爆炸式的信息量:肺移植、腦移植、和孟冬一模一樣的舊照片、被剜去頭像的人、許中益拿錢後被殺、杜源、柯語微……
真相依舊影影綽綽,但已漸漸凸顯,有了模糊的輪廓。
是私心鑄就的惡意,還是惡意揭露了私心?
爸爸在裡頭,曾經扮演過什麼角色?這一點十音最難釋懷,她想要一個確切答案。
孟冬其實設想過所有的可能,在南照時就安慰過十音,她父親是她父親,從前發生的事,她既不知情、也不應背負。他仿佛是要封死她所有的逃脫理由。
那夜十音翻來覆去,反覆強迫自己想些好事:就快有一個結果了,最壞的早已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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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給了十音一個教訓:哪怕是近在咫尺的人,只要不抓緊珍惜,照樣會錯過。
十音本來有太多案情想與孟冬溝通,打算忙過這一兩天,就找藉口跑去和他幽個會。探望傷手、普及野外生存知識,把她那些年參訓時的經驗教訓傾囊相授。
很快來了當頭一棒,她被告知沒機會了。
那天檢查站事多,十音深夜才回駐地,政委告訴他,劇組那邊的崔教官給她來過電話,說有急事找她。
十音就猜是孟冬找她,本來還納悶,何以就著了急?申請回撥後,她立刻衝進通訊室,劇組電話卻打不通。
到了次晨十音才被告知,“不夜之夜”節目組已經離開子仙村,開拔去了野外生存拍攝現場的紮營地。
十音離開孟冬這些年,也曾黯然想過,人和人的關係其實非常脆弱。她離了S市,換了手機、不通過網絡找他,只可以在媒體見著他,但今生今世,他們就真的毫無瓜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