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不安的余北溟答應次晨陪顧文宇悄悄趕赴古城,與那老頭談判,營救語微。對方無非是想農場擴收增產,預期的利益沒有滿足罷了,賠償他不就是了。
古城大約離得不遠不近,行色又匆匆,余北溟沒有記錄太多。但他們終究帶回了柯語微,估計談判是成功了。
至於具體答應了對方什麼?余醫師沒寫。
“看來一定是錢不能解決的問題。”江岩直搖頭,“這陣子心疼我余哥,日記都沒空寫,每次頂多三兩句,‘通宵’、‘實驗室通宵’、‘又一個通宵’、‘想念念’、‘相思病’、‘都是我自作孽’,哈哈我哥好好笑。”
兩個月後日記才恢復,這天,余北溟寫道:
“昨天,語微帶著報告去找老頭了,文宇擔心,執意陪著同去。我讓他放寬心,我們奮鬥兩月的戰果,應該可以換得夥伴的自由。”
“其實語微有獨自完成這份報告的能力,她是細心的人,只是太缺乏自信,時間也不等人,才需要我和文宇幫忙反覆驗證。好在通過兩月的努力,任務終告完成。”
不過,余北溟始終質疑這份報告的真實用途。這位號稱從事畜牧業的遠房叔叔,要求他們做的,是提供整套胚胎修改方案,供他農場的T國醫療團隊修正那些動物的胚胎基因,最終養殖出來用於出口日本。
一位農場主而已,在T國養了一支醫學研究團隊,只為致力養育外觀整齊劃一的肉用家禽家畜?
余醫師認為,還有其他隱情,一定存在某些問題。但那問題是什麼?沒有時間深究了。要在往日,他絕不接受權宜之計,也不肯受這種脅迫。然而語微有危險,他見過那老頭,也見了他的槍。
“余醫師說得沒錯,這陰謀大了,為了做出口貿易養這樣一支團隊,哪怕是野路子的,農場也得喝西北風去。”江岩越想越覺得不對頭,“日本市場的確有這樣的特殊需求,所有農作物、農產品都是嚴格規定尺寸規格,整齊劃一。但哪怕在今天,也沒聽過有機構敢稱自己大規模使用了這種編輯技術的。誰敢?搞不好人人喊打。不過……看這裡,老頭這次扣下的是顧文宇,又提要求了。擦,我就知道!”
柯語微回來,獨自在實驗室泡了好幾天,所里哪兒都不見顧文宇,眾人都以為他是申請到了探親假。余北溟起疑一問才知,那位遠房叔叔扣了人,又有了新的要求。
那個終極需求是:如果自胚胎起,就去改變一個人的相貌,使得他與另一人長得一模一樣,可否做到?
要是十天之後拿不出這組模型,那就留下顧文宇一隻耳朵。
老頭的要求理論上當然可以實現。兩年多的試驗記錄並非徒勞,他們已經有能力從細胞核中找到那幾千個對應的增強子,將A的相貌數值逐一修正,將它被孕育並使其成年,最終成為B的模樣。
余北溟忽然想,這不正是柯醫師從進入實驗室到現在一直都在作的努力?無論出於什麼,兩年多前,她開始鋪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