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吧。2001年,我爸媽應該做過和我的親緣關係鑑定。去年,我自己也去做了一次。”
“你還是叔叔阿姨的孩子,對不對?”結合論文和日記本,江岩已經完全明白,“基因組中負責編碼蛋白質的片段只占2%,其餘98%的功能都只類似開關,不負責參與蛋白質構成,被篡改的總面積不會太大,親緣關係不會改變的……”
“接著說。”
江岩瞬間明白了那篇論文署名余北溟的意義所在。
“是為了踐諾,履行日記結尾的承諾,他在懺悔,他說要保護孟冬。”江岩很激動,幾乎是感動涕零,“他就真這麼做了。我哥怎麼那麼男人!”
余北溟為隱藏文件夾中的其餘pdf作了索引。
十音可以確認,其中近五十餘篇應該出自老爸當年投資的那個實驗室。她今天才知道該實驗室的主要工作內容,是在不斷推導前文的“人類面容基因修改胚胎”孕育長大之後,每一年可能遇到的各類健康隱患分析及解決方案。
“他不想把孟冬的信息交給實驗室的任何人,”江岩說,“他必須引著團隊不斷推導、論證,又不得不保護你的信息,他只能告訴團隊,整個案例只是他的荒誕構想。所以之前的那篇論文,很可能根本是他根據你後來的dna採樣,反推回去重做出來,供團隊參考用的。”
江岩在編號最靠後的那篇文件的最末空白頁上,再次找到了余北溟的手寫親筆信:
加加,老爸和團隊的推演論證試驗,從孟冬十七歲起,只來得及做到孟冬六十九歲。現在公司出現了嚴重問題,試驗難以為繼了。老爸暫時還不知會面對什麼,但相信我們一家人可以趟過去。
不要辜負孟冬,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老爸仿佛總是在拜託你,但是誰讓你和老爸的關係那麼好?
也許不用再拜託了。如果你不負囑託,這個和你相濡以沫了五十年的男人,比老爸陪伴你的年份更長,生兒育女、生離死別、聚散悲歡,想來你們都已經歷過,再沒有什麼能將你們分開。
在可知的六十九歲,孟冬應該依然健康,老爸在這裡遙祝孟冬就這麼健康下去。糖可以吃,但要酌情減量,畢竟是快七十歲的人了。
孟冬在看麼?我想,換我是你,也許永遠無法寬恕余北溟。每想一次你經歷了什麼,便痛徹心髓。但無論如何,看在一顆父親的心,請替我擁抱加加。
讀罷,三人皆默然。
十音忍淚,卻發現已經一頭栽入了那個毫不吝嗇的懷抱。江岩低低在啜泣,許久緩不過來。
“柯語微做的。”江岩直接提出了嫌疑人,“這個蛇蠍心腸,她才是試驗的實施人,鍋讓余哥背,那時候自己跑哪兒去了呢?”
“為什麼你不懷疑任遠圖?”十音問。
“他作案時間不夠,當然他郊遊最後一天提前回來,幫忙完成也有可能,他有機會成為從犯。但動機呢?首先他從頭參與的機會就很少,從被領導批評起,他就開始抗拒這項研究,這事在他看來早就沒有價值了。而且,余哥的日記表明,最終定稿的那個臉部修改模型,除了他和柯語微,連參與程度比較高的顧文宇都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