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吳狄這刻給的消息異常及時,隊內技術小吳剛剛追蹤到,杜源的肺移植和腦移植專家團隊那邊,今早給杜源各自發過一份行程單。按行程所示,前者明天中午將從M國首都Y市飛抵臨滄,後者則從慕尼黑飛抵南照,再自南照轉機臨滄,大約夜間可達。
十音想到Y市離RK及孟加拉灣的車程不遠,那裡是全球著名的人體器官交易勝地。那支肺移植團隊看來相當繁忙,想必是剛剛在那裡做好一單現場交易?
還真有移植這回事,為杜源提供配型的人,此刻也在滄東麼?
午飯後,江岩去樓下前台辦理入住,孟冬終於抽空在練琴,十音則仔細清理電腦痕跡,藏起存儲卡。
孟冬在拉他的獨奏音樂會曲目,一首巴赫無伴奏雙小提琴曲目中的一個聲部。他要帶著妹妹嶄露頭角,會在那個演奏會的安可部分,和雲旗合作那麼一小段。
這樣的現場,別說十音,雲海必定也很想親歷吧。
十音聽見門外終於有了動靜,有人過來招呼,讓守門那兩人撤了。
敲門聲終又響起,不是江岩回來的聲音。
隔著琴聲十音也能聽見門外的,那種呼吸聲,微弱、黯淡。
如果這聲音可以比作葉子,它就是那種失去水分的干葉子,慢慢皺起來。它用水仿佛是救不活的,已經漸漸脆裂,有了裂紋。
孟冬探尋的眼神望過來,十音示意他繼續。
“杜教授?”十音開了門。
杜源是表情解讀方面的專家,但十音自認也是訓練有素的。特別是她去年被孟冬笑話過反測謊修得不好,便著意在這個地方練習了。為了危難中的戰友,必須力求笑得準確。
並且,十音往日敢於直視杜源,現如今知道了這雙眼睛為何看來眼熟,便得更加毫無懼意地望過去才是。
十音猜測,杜源大約是在笑。
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依舊難解,她卻只能報之以笑:“真的是您啊?好久不見了。”
剛才門外的杜源聽起來渾身充滿暮氣,但此刻的他乍看起來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然而,總有東西是無可掩飾的,很快,十音能聽見他的羸弱心跳聲了,像是極遠極遠地方傳來的暮鼓,遲、且緩。
杜源正在打量十音。他的目光雖不帶任何侵犯性,但十音看得很分明,他這下是連眼睛都在笑了,很像在觀賞一件寶物,屬於自己的……那種寶物。
“十音,中午好,你好像休息得不太好?”
他大概錯覺自己還是一個少年人。
“大概是的,”十音嘆氣,笑得靦腆,“讓您見笑了。”
孟冬的琴聲戛然而止,杜源正好望向屋內:“孟冬,我沒想到自己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聽聞你錄製節目恰巧也來了滄東,就想跑來碰碰運氣,想問問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不情之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