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源還隨口建議了一首維瓦爾第、一首維塔利作品,全是巴洛克時期作品庫中,孟冬灌錄過唱片的曲目。他對孟冬曲目庫的熟知程度,連十音都心生慚愧。
十音本以為杜源只是臨出門搜了搜,做了一點功課。不想這人對孟冬的錄音作品當真如數家珍,提及大前年的一版巴赫小無的錄音,讚賞有加,說他不喜歡某殿堂級大師的甜膩風格,孟冬的清冷如刀的演繹,更力透紙背。
孟冬表示那作品錄製中遇了點意外,問杜源是否聽出來了。
杜源有那麼一瞬的茫然,孟冬提示:“當時臨場發現助理放錯樂譜,我在第一首3分15秒的位置有個0.5秒的短暫停頓,後來錄製效果還不錯,時間關係就沒重錄。”
杜源似有若無,說是的,他的確記得,他還以為是樂譜飄落在地的關係。而後便又恭維了幾句。
這些話其實不算過分恭維,業內這樣的評價聲音不在少數,十音內心也都是這麼認為的。但這些話從杜源嘴裡說出,就添了一股森森然的意味。
孟冬對此頗不以為然,事後還暗諷杜源是個偽樂迷。十音沒懂他什麼意思,問杜源對唱片的研究,不是很深入麼?
孟冬捏一捏她的臉,哼一聲:“可見你也是個偽的。”
吳狄那邊一直在試圖定位雲海,每一次得到的反饋,都是雲海仍在音樂廳。
這存在兩種可能性,一是雲海已經出了意外,他的微型定位裝置被發現、或被留在音樂廳;二是雲海人身安全尚可保證,他暫時留在音樂廳,與明天孟冬的演出計劃存在一定關聯。
希望是後者,不然雲海一定會有信號發出,但,會是什麼關聯?
苗輝和彭朗的房間就在孟冬樓下,厲鋒、苗輝和彭朗三人一到,眾人半刻沒耽誤,立時投入了行動方案的會議。
十音在當地熟識的邊防戰友,當夜發過來一份小音樂廳的場地圖。
滄東的確是個特殊地方,彈丸之地,讓人吃驚的著名酒店品牌不勝枚舉,這間音樂廳占地面積不大,居然也是名建築師之作,歷年接待過不少知名樂團。
音樂廳五臟俱全,場內設施完備,小排練廳在二樓西翼,東翼為休息室,演奏廳是傳統的躍層結構。一、二樓皆安排了觀眾席,演奏廳兩側還有懸空的小型包廂。
厲鋒在滄東熟人也不少,神通廣大,會開到一半,竟弄到一份場地籌建時期的備案資料。資料顯示,該場地開工於十年前,舊址是滄東市建於抗戰時期,修建於濕地旁的一個防空洞。場館大投資方的首位,赫然正是念章基金。這是當初籌建時的審批資料,政府最終的登記資料中並沒有顯示這點。此處可以看出,汽車品牌的冠名也許是個幌子,這間音樂廳的真正所有人應該就是杜源。
音樂廳建造時,舊防空洞作了怎樣的處理,有無進行填埋?有限的資料,不得而知了。
十音和厲鋒都認為,完全可以作這樣一種猜測。杜源是場館的主人,如果防空洞仍保留,音樂廳落成之後,他有很多機會對這個地方進行改造利用,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念章年會定在音樂會的次日,大量證據還沒露頭,省廳、邊防聯合專案組的大抓捕也還沒到一聲令下的時候,為免打草驚蛇,邊防承諾,後天暗中會安排一定的增援人力,隱藏於外圍以備不時之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