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一推門六目相對……
“我是來還門卡的,發現我這兒有一張。抱歉。”
江岩並不知道雲海已經有了消息,只聽厲鋒說十音剛上樓,結果……說什麼好呢,冒昧的人到底是他。
江醫生心在滴血,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何況還是命在旦夕的哭。
唉,這個新人舊人,用在這兒又不大正確,算起來孟冬更舊。
他想問問十音有沒有槍,能不能違紀借他一借。實在不行,雲海他一人單刀去救。
**
理應是不眠之夜的,這兩天的夜裡,十音不知為什麼,倒是睡得極沉。
醒來孟冬仿佛總在練琴,弱音器下的琴聲像自遙遠地方傳來,細密綿長,似無盡的春雨。
演出日中午的小排練廳,除了少量工作人員,現場觀眾就只有十音和杜源。
孟冬的彩排極完美,首曲尾音落下的時候,廳內靜到落針可聞。
杜源的掌聲緩緩而起。
十音卻無暇感動。
這個環境在她聽來尤為嘈雜。耳畔有不住的對話,人群很忙碌,有男有女、有老有年輕,使用的語言全是德語,她一句都聽不懂。
按出發時的定位信息,雲海目前仍在音樂廳,她一直在想法搜尋聲音,然而搜尋到的只有這些。
依據吳狄給到的航班信息,是那兩支移植團隊都已如期抵達滄東,這麼說來,他們此刻應該已經進入音樂廳。
十音搜尋雲海聲音的當口,杜源打斷孟冬立即要開始的下一曲,似是在饒有興致地發問。
“孟冬,你認為你駕馭提琴超乎常人的要素,究竟是你的手指,還是你的大腦?”
對視,孟冬和任遠圖的眼睛,相距數米之遙,隔空而視。
孟冬的目光從來是澄澈孤傲的,他從不修飾好惡。
杜源的心跳聲已經並不強健,然而他投射去的兩道目光,偏又亮得像是兩道精光。他望著孟冬時,會是什麼感受?似在看世上另一個自己麼?
他得意麼?這正是柯語微口中的“禮物”?
十音決定不再想下去。
不堪細想,脊椎生涼,寒意徹骨。
“兼而有之。”孟冬接話了,“不過在我這個年紀,應該手指的因素居多。”
“怎麼講?”杜源似乎很好學。
“演奏常有手到心不到一說,”孟冬解釋,“手指的肌肉機能可以做到,但閱歷和經歷的局限,使得我無法抵達那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