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說杜源枉顧人倫,那個罪魁又是誰?
最起初生出這個念頭、計劃讓世間存在一個配型,進行眼球移植術的人,是她自己的老爸。
這個違天逆理的設想,雖說沒過多久就被老爸打消,但在那個遙遠山城的小鼠實驗室里,初次的複製試驗真真實實地成功過。
在那不為人知的黑暗土壤里,一顆種子早已埋下。
老爸大概直至生命終結都在追悔,卻始終沒能料到全局。
惡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在某處生根發芽、脹破土壤、無盡生長。
在任遠圖自認滴水不漏的計劃中,此刻孟冬已經躺在地下的手術台上,等待他晚些時候下去的腦波試驗。
腦波試驗按計劃完成後,孟冬和任遠圖的身體都將被冷卻並保持在12℃,他們二人的心臟將被人為暫停跳動,以延長細胞在無氧條件下的存活時間。
柯語微敘述的語氣很冷靜,將一個根本不可能開始的手術過程描述得完完整整。
這種完整度讓人心驚膽寒,十音簡直可以想像,在當年那個遙遠的小城研究所,柯語微作口頭試驗報告時,同樣是這麼的一絲不苟。
任遠圖毫無反駁,木已成舟,他大概認為也沒什麼好反駁的。
他是不折不扣的生意人,見柯語微也將目光投在了器官移植領域,索性同她聊實驗室、聊設備聊試驗,不亦樂乎。
柯語微十分捧場,關心了幾句手術相關問題。那幾百億個神經元和神經纖維、那些蛛網般的血管網如何操作?中樞神經系統切斷後怎麼再生?脊髓和腦功能怎樣恢復?
杜源淺表地回答了一些:“怎麼,擔心我的手術成功率?”
柯語微“嗯”了聲,說她還是想像不到這手術可以成功。
“實驗室數據是嚴格對外保密的。”任遠圖極有成就感,“其實團隊的猴腦移植試驗,至今已成功千例。至於人腦移植……已經連續六例了。”
十音驚了,被倫理界嚴厲詬病的腦移植術,任遠圖私下已經有了六個連續成功安利,那些不連續的呢?
任遠圖和柯語微果然是一丘之貉,不折不扣的惡魔!
柯語微一字一頓:“真令人尊敬。”
十音不知是之前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為柯語微給他注射的嗎.啡,任遠圖顯得過於亢奮了,他甚至沒來得及細品柯女士的口吻。也許他是想到了那些令人稱道的成功手術,如今水到渠成,他將親自成就第七個成功的人腦移植案例。
任遠圖當年也是一位學科佼佼者,以他的專業背景,只要回想一下剛才柯語微的話,就能發現這裡頭充滿了硬傷和矛盾,是連外行人都能覺出的詭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