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宇的父母已至耄耋,二老一直在W市生活,只有顧文宇一個兒子。
老顧自己結婚很晚,老來得子,兒子今年才剛九歲,他的M國小嬌妻不過三十餘歲,經查是位溫婉的普通家庭婦女。審訊之初,他就向專案組坦承過顧慮,表示自己願意無條件坦白,只是憂心妻兒在彼國的生活。
十音空閒時間多些,雲海和她商量後,由她草擬了一份申請。即懇請專案組充分考慮顧文宇的坦白狀況,待念章集團販毒案宣判之後,以專案組的名義,為老顧遞交一份回原籍服刑的照顧申請。
雲海同步還託了人為顧的妻兒辦理國內簽證,安排那對母子先來滄東拘審所探望一面,便將人安頓去W市去,讓他們先與顧家老人團聚。
顧文宇遇人不淑、一錯再錯,在外漂泊二十餘年,沒回過一次家。他本以為此生萬劫不復,從沒想過能還有落葉歸根的一天。
他得知雲海的努力時,簡直有些激動,感慨地說,哪怕在家鄉將牢底坐穿,他也認了。
顧文宇投桃報李,自那之後對雲海有問必答。
就在柯洛妮聯絡孟冬之前,專案組其實就在嘗試聯絡柯洛妮。
還是顧文宇提示的雲海:柯語微的女兒,雲警官可以攻一攻試試,說不定會出現突破。
起先雲海不解:“你認識她的女兒?”
顧文宇當然不認識,柯洛妮的照片還是雲海給他看的,但那相貌,再聯繫柯語微的膀胱癌……
“找到她,試一試。都是一樣的人,都一樣來到人世間,誰比誰更該死,誰比誰更該活下去?”
雲海已經懂了,他發現顧老頭其實挺通透的,怎麼就辦了二十多年的糊塗事。
雲海通知邊防滄南營區的人去找,卻已不見了人。
滄南醫院那邊,傾灑案受害人員家屬這幾天都在陸續辦理轉院手續,惟獨柯小姐,滄東音樂廳火災的前一天,她已經獨自離開滄南當地的醫院,不告而別,不知所蹤。
雲海十分懊惱,整個專案組重心都在滄東,這是顯然是個嚴重疏漏。柯洛妮是德籍人士,在境內又無犯罪記錄,一旦離境,再想找她協助調查會相當艱難。
十音從出入境埠查起,查證到柯洛妮暫無離境記錄。她應該還在國內,除非她有其他身份。
那天滄南那裡卻來了個消息,救治傾灑案病患的滄南醫院透露,柯小姐出院前的身體狀況相當糟糕。她在氯.胺酮中毒後出現了膀胱損傷,這個病情起先並未引起重視,氯.胺酮中毒後出現泌尿系統問題幾乎是普遍現象。這次的眾人里,有幾位通過用藥,症狀都有不同程度的緩解。
然而七天之後,柯小姐的膀胱尺寸卻忽然發生了急劇萎縮,很快萎縮到了常人的六分之一大小。
她離院當天,接待了一位她母親派來的私人醫生,院方猜測,她的離開,也許與這位醫生有些關係。
這麼多年,“愛國公益人士”柯語微女士,早把自己省內的人際關係狀況梳理得滴水不漏。這從厲南平都成了她的結交對象可見一斑,她的整張關係網簡單、乾淨、堂皇。
任遠圖去世的這天下午,十音還在嘗試聯絡古城分局,想讓她們幫忙前往柯語微名下的房產地址,試圖尋找柯洛妮,當然一無所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