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笑笑,口齒已經很清楚,她跳著蹦著要哥哥抱,又說:“讓媽媽先抱哥哥……爸爸媽媽怎麼不抱!”
父母只是愣在那裡,他們差一點就要對視,梁若海看向孟景藍的時候,她仍怔忡在那裡;孟景藍再看梁若海,他已接過了孟冬的行李箱,輕聲說:“走吧。”
十二年過去了,原來那一個梗在他們夫妻心間的人,仍在記憶里。
笑笑還在發出靈魂的叩問,你們怎麼都不抱哥哥。
孟景藍抱起笑笑,也說了聲走吧。孟冬頗為費解地看了一眼父母,背著琴緊步跟上去。
那是第一次,爸媽沒有擁抱孟冬。自那以後,他們再也沒有單獨抱過孟冬。
回家後父母有過幾句爭執,孟冬沒聽清,也不明白怎麼了,二人開始冷戰。開學前,孟景藍為孟冬安排了一次血檢,並沒有告訴他用途,檢完也沒告知他結果。
幸好,父母很快就和好了,孟冬覺得心安:那就應該沒事了。少年人還不知,那僅是一個開始。
孟冬超群的記憶力遺傳自父親。
這一刻,在狹路相逢的地庫里,在這樣的昏燈之下,不知為什麼,梁若海忽然憶起了那一年的夏末、那個燈火通明的機場大廳。
兒子的個頭早已高過他,擁抱……會不會太淺薄?但言語更淺薄。
男人與男人的擁抱,也許是恰當的。
那個擁抱不久,但十音聽見了,聲場中交織的兩種心跳聲。
十音記得,上回孟冬告訴他,笑笑回家時,一家四口也相擁了。但孟冬是很高傲的人,他說那次的擁抱是順帶的,不能算。
這次能算不能算?
父子的心率都很快,更強有力的那縷來自孟冬。孟冬任由父親抱了一會兒,他神色如常,沒動也沒說話,他平常的心率比常人更慢些,此刻卻砰砰如擂。
孟景藍平時話相對少,此際她是說不出話,掩唇吞聲忍泣,淚水盈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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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一個不眠之夜,但又有了一些不同。
孟冬不打算去看那個硬碟,他全權交給了雲海:“你看著辦。”
十音問:“你不去了,那我去雲海那裡和他一起審?”那個硬碟上有一些信息需要處理,在專案組審不方便。
“我隨你,”孟冬眼睛看著梁若海,話卻仍是對著十音說的,“你不是半停職?反正我很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