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這,根本都挨不著床單被套。
梁慎言沒應聲,但也沒否認,走到他旁邊坐下。
這張床小,就一米二寬,還好有兩米長,不然他們倆並排坐著都有點擠。
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放的電影是好幾年前的一部被稱為勵志雞血片的電影。三個主角來自不同的成長環境,最後一塊合夥創業的事。
程殊只看過一點兒片段,沒完整看過。
看了一半,他手撐在床沿,回頭跟梁慎言說:「其實,我沒那麼在意的。」
他一向有什麼說什麼,不喜歡跟人打啞謎。
梁慎言點了下頭:「我知道。」
心想,說的是沒那麼在意,那就不代表一點都不在意。
楊少威那人就是欠收拾。
程殊沒話接了,轉回去繼續看電影。
看到電影男主一個人去跟投資人叫板,側了點身,問:「你怎麼一個人去堵他?萬一他來陰的,你不得吃虧。」
想起到楊少威朝梁慎言扔球桿的那一幕,程殊有點後怕。要不小心傷了眼睛,那就完了。
更別說楊少威那幫人,身上要是帶了刀,惹急了後果不敢想。
梁慎言看他,想說吃不了虧,話到嘴邊卻改了口,「沒下次了,以後不讓你擔心。」
程殊「嗯」了聲,沒再繼續說這事。
說多了顯得煩,再說梁慎言是給他出頭,又不是無端挑事。
無意識偏向了梁慎言,再一想剛才的事,心裡還挺爽的。從小到大,他就沒見過楊少威像今天這樣,夾著尾巴做人。
電影放到高潮,男主之一出身貧苦,是從大山里考出去的孩子,他回憶起了以前的奮鬥,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沒辦法抉擇。
「外面的世界不一定比這好,但一定更大。」梁慎言忽然說了一句。
程殊一愣,看向他。
梁慎言接著說:「走出去看看?」
電影裡男主一句台詞喊得熱血激昂,程殊卻沒聽進去,注意力都在此時梁慎言說的話上。
扶在床沿的手指動了動,摳著蚊帳,沒一會兒就摳出個洞來。
梁慎言倒沒別的意思,就突然想到這兒,然後說了。
想解釋一句,一動顴骨那兒的傷就扯著疼。
程殊正在想梁慎言這話的意思,結果一抬眼就看見他疼得皺眉,配上藥水的顏色,表情變得有點扭曲。
他倆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回見他這樣,沒忍住笑出聲。
他一笑,剛才那點氣氛全都攪散了。
梁慎言這輩子都沒挨過這種打,更別說跟一個鄉鎮古惑仔在撞球廳比球這麼幼稚的事,回頭一想,覺得怪羞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