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對方抱歉地抬手致意,聲音有點熟悉。
張盟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那晚嘲諷他的機務維修工嗎?他本來就被褚煦梁接連三天的抽查虐得心裡憋悶,這人此時撞到槍口上,張盟哪能輕易揭過。
「長沒長眼睛啊!走路都不看路的嗎?」張盟氣勢洶洶地。
季晨剛熬了一整個通宵,他昨天上晚班晚上九點開始工作,本來正常情況下凌晨五點就能下班。但昨天回來的一架飛機前輪旋轉剎車裝置有一點問題,他們組干到現在快上午十點鐘才得以收工。他只想著快點回去補覺,沒注意撞到了人。
自己誠懇地道歉,可對方不依不饒。
季晨仔細打量著對面那張白淨的臉,想起來他似乎是前幾天晚上遇到的那個奇葩副駕駛。「對不起,是我的責任。」季晨再一次道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確實是他沒仔細看前路。
「你把我衣服都弄髒了。」張盟嫌棄地去拍制服領口。
季晨沒看清楚那裡到底有什麼污漬。但他低頭瞧自己一眼,工服上是有一些塵土和潤滑油的痕跡,他們干機務的難免會在工作中沾染到這些,於是說:「要不我幫你送洗吧。」
張盟撇撇嘴,他現在穿在身上怎麼脫下來給他送洗啊。他高抬貴手一般地說:「唉,算了,算我今天倒霉。」
兩人就此分別,張盟去咖啡店磕了一杯咖啡。邊喝邊感慨夜航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兒,早知道他就不要想得那麼美好,乖乖去客航上班多好。
他來S航這麼久,也沒遇上什麼合適的帥哥。要論長相江新年肯定算得上出挑,只可惜是個鋼鐵直男。褚煦梁嘛也標誌耐看,但完全沒法放到戀愛對象的位置上去考慮,找一個整天追著你考問專業知識的男朋友,光想想都覺得瘮人。
張盟喝完咖啡感覺活過來一點,拖著飛行箱去停車場找車。他把飛行箱和過夜袋塞進後備箱裡,車剛起步沒多久,屏幕就顯示輪胎壓力異常。
張盟停下來查看,發現有一截碎玻璃直接扎在了車的右後輪上。再往後看,路面上不知道誰打碎了一個玻璃飲料瓶,尖長鋒利的碎片就這麼鋪在停車場的過道上。
張盟氣得罵了一句髒話,覺得今天實在是倒霉到家了。
如果說是細小的玻璃碎片扎到輪胎里,他的車有胎壓保護系統,就這麼開去4S店是沒問題的。但如今這麼長一條玻璃碎片扎得又深,張盟真的很怕半路爆胎出交通事故。他開的是一輛路虎攬勝,後備箱裡其實是配了備胎的,但問題是他不會換啊。
現在看來只能打電話叫拖車公司,如此折騰一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家休息。張盟嘆一大口氣,剛巧後面有車要過看他半天不走,鳴了一次喇叭。張盟扯著嗓子喊:「扎胎了,你繞一繞吧。」
後邊那輛車並沒有掉頭,而是從上面下來一個男人,正是剛才那個機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