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偏離了他原本的計劃,他還沒來得及好好表現,機長資格也還沒恢復,甚至連句像樣的表白也沒準備。
江新年害怕褚煦梁會因此被嚇跑,更不願意在追人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就聽到拒絕的話語。他緊張地半天沒摁開安全帶鎖扣,自說自話:「那個……我就回去了啊梁哥,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江新年主動去後備箱取自己的東西,褚煦梁隨後也下了車,扶著車門看他。
「真的不去醫院看看?」
褚煦梁其實不太放心江新年一個人回家,但以目前他們的關係,自己顯然並不適合留在江新年身邊照顧他。尤其是對方剛剛心血來潮給了他一個吻,褚煦梁更不可能在此時此刻主動要求上江新年家去。
「真不用,我感覺好多了。」江新年臉色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麼蒼白。他把過夜袋插在飛行箱拉杆上,急急忙忙沖褚煦梁道別。
這天的吻就像是一個夢,褚煦梁有時候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做夢,還是江新年當時沒睡醒。他猜不透對方的想法,因為這一個輕飄飄的吻心中悸動。
而江新年回去之後幾番思索,好幾次打字想要解釋一下那天的事,但又覺得如何表述他當時的心境都不貼切。
他是有一些剛睡醒的迷朦,正是這種不甚真實的朦朧感給了他尋常不曾有的勇氣。但歸根結底鼓動他的還是自己深藏的內心,他的心驅使著他用親吻去安撫難過的褚煦梁。
江新年想同褚煦梁講話,不想他們的微信對話框仍然停留在兩個月前,但思來想去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開場白。
這時微信提示音忽然響起,把全神貫注思考的江新年驚了一下。他點開信息,是他媽發來的消息。
「聖誕快樂,新年。」他往上翻,上一條是「中秋快樂,新年。」再上一條是去年元旦。
江新年打字回覆:「聖誕快樂。」不帶稱呼,沒有多餘寒暄。
他同自己母親的關係一直保持著這樣冷淡的狀態,禮貌但是疏離。江新年一直認為人一旦做了選擇就不可能兩全,他媽媽當初既然選擇了離開他們和別人重新組建家庭,那麼就註定了他們的母子關係不可能存續從前的親密與依賴。
人不能那麼貪心,什麼都想要。
江新年的母親賴月柔和他父親江雲岸相識於。賴月柔長得漂亮,是那種天生明艷的美人。若不是生長在小城鎮,那個年代信息交通都不發達,真真是可以上電視的那種美貌。
而彼時他的父親江雲岸是學校出名的才子,會書法通詩詞,兩個人郎才女貌剛一畢業就結了婚。
江雲岸分配到了學校做一名老師,而賴月柔通過親戚的關係進了他們當地一家銀行上班。夫妻倆都算是體制內鐵飯碗,雖說剛開始條件艱苦些,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
在江新年的記憶里,他們一家最早住過教室改成的房間,客廳臥室全連在一塊兒。廚房搭在台階上,衛生間是公用的,半夜他總是不敢起來出門去上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