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飛夜航,一般都會在執飛前選擇早一點休息,畢竟有一整晚要熬。
江新年心裡其實很矛盾,他一方面心疼褚煦梁這樣就沒法休息,一方面又不希望對方真的不來。
在座的都是熟人,幾杯酒碰過也就沒了那麼多顧忌。
有一位名叫鄭寧凱的機長耐不住問出口:「唉,新年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大人物,怎麼每回局方抽查都讓你給趕上了?」
江新年這兩次覆核考試估計公司私下裡議論的人不少,都好奇背後到底有著什麼隱情。
感情上的事江新年不願拿到桌上來說,他也不想再計較什麼是非,總歸自己現在恢復了機長的資格,從前的事就算到此為止。
於是一語帶過:「之前離職的時候有點不愉快,都過去了。」
鄭寧凱也沒再追問,干他們這行離職的時候不亞於脫一層皮,肯好聲好氣放人走的都是神仙公司。
他沒再糾纏這個問題,褚煦梁卻是盯著江新年的側臉出神,幾個月前江新年第一次覆核沒過時落寞的神情還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里。
那晚的江新年就好似一尊易碎的瓷器偏又強撐著不肯示弱。矛盾、美麗又倔強。最後從那無人可窺探到的一絲裂縫中砸下一顆水滴,如同一滴熱油燙在他心裡。
褚煦梁不認為江新年這樣的人真的會「不識好歹」,不感懷知遇之恩。他相信對方與前公司的不愉快絕不是江新年為追求高薪一心要走不惜與公司鬧翻,江新年不是這樣的人。
況且每年辭職的飛行員那麼多,可離職後前東家還要追著使絆子的真沒有幾個。但江新年不願講,他便不會去刨根問底。
席間,大家多聊一些飛行瑣事,鄭寧凱是個愛活躍氣氛的,吐槽起在座另一位機長蔣書舟,繪聲繪色地講:「你們不知道舟哥多風騷,上回我飛杭州遇到他,出門吃飯他還穿著制服戴著肩章,擺明了是想泡妹子。」
蔣書舟抬肘就給他一下,辯解道:「去你的,老子那是懶得換。」
鄭寧凱笑著擋他的手,還在向大傢伙兒吐槽:「大下午的吃晚飯又不是剛落地,你還懶得換呢。」
見蔣書舟又要打他,鄭寧凱邊躲邊講:「反正嫂子又不在這,咱也不告密是不?」
蔣書舟不想跟他爭了,點點頭自我調侃道:「是是,我平時去菜市場給我媳婦買菜都是拉著飛行箱去的,行了不?」
張盟首先笑噴了,眾人忍俊不禁,腦中紛紛浮現出蔣機長拖著飛行箱穿一身制服在菜市場和大媽討價還價的畫面。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大家開玩笑抬槓,看似互相揭短實則是真關係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