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煦梁沒抬眼,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喝了酒,把你送到家我就走。」
他們一同乘坐電梯來到15樓,門是密碼鎖,江新年立在那按了一個數就沒了動作。褚煦梁猜想他該不會是醉得忘記密碼了吧?等了幾秒正想開口,就聽江新年一臉為難地叫他:「梁哥……」
褚煦梁不等他說完,意識到自己該避嫌,主動別過臉道:「不好意思。」
江新年快速輸入了一串密碼,伴隨著滴滴聲門鎖開了。
雖說江新年的做法無可厚非,但褚煦梁還是感到心臟漫過一陣隱隱的酸疼。這針扎似的痛感大概源於自我認知和現實的偏差,他以為對方刻意搬來自己小區是有弦外之音,但實際上很可能只是因為江新年對深圳並不熟悉,出於省事才選擇了他住的這個小區。
他們只是同事關係,避嫌是理所應當,見外也合情合理。自己不該難過,甚至不該多去琢磨才對。
江新年租住的是一套兩居室,比褚煦梁的房子戶型要小得多,不過房主大概也是年輕人裝修得倒是簡約前衛。
褚煦梁把江新年安置到臥室床上,替他倒了溫水又貼心地預備了垃圾桶以防他胃不舒服想吐。忙來忙去,最後還絞了一條毛巾遞給江新年擦臉。
江新年躺在床上切實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他難得喝酒今天高興喝得有些過量。白酒後勁兒大,這會兒他是頭也疼胃也疼。
忽然間一陣溫熱的觸感擦過臉頰,江新年睜開眼,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被人照顧的滋味了。
褚煦梁的手指生得修長,指尖的弧度帶著點自然上翹。
那雙好看的手捏著一方白毛巾拂過江新年脹痛的額角和臉頰,溫暖濕潤的觸感蒸騰起他身上最後一點酒意。
在褚煦梁要收回用過的毛巾,那些溫柔即將離他而去的時候江新年大膽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梁哥,別走。」
江新年的瞳色格外深,平日清澈的一雙眼此刻因為三分醉意顯得朦朧。一對高眉骨映襯著那雙眸子愈加深邃,猶如朗月疏星。
在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著的時候真的很難不受蠱惑,褚煦梁心中天人交戰保持著被他握住手腕的姿勢,好幾秒之後才找回理智艱難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喝多了,早點休息。」他都沒想到自己的嗓音聽上去竟是這般嘶啞,如同沙漠中乾渴了許久的旅人。
褚煦梁不敢停留片刻地出了臥室門,在江新年的衛生間掬一捧涼水澆在臉上。冰冷的水珠滑進衣領,沾濕他向來一絲不苟的制服襯衫。
褚煦梁撐著洗手台看向鏡中雙目赤紅的自己。他無法分辨江新年是出於什麼心境說出的那句話,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留下。因為他不想要江新年的回報,也不想再像兩年前那樣只貪一晌之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