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樓梯到小院兒,郊區不比市里,八點一過天就已經很黑了,只剩昏黃的路燈照著一方小小的天地。季晨把飯盒放到地上,然後手指挨到唇邊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四周靜謐口哨聲悠揚。
張盟打趣道:「你這是訓狗呢,貓可不吃你這一套。」
雖然張盟沒有養過貓,但他好朋友劉雲歌家裡有一隻美短。他知道貓這種生物可是很高冷的,不是你區區一個人類可以輕易召之即來。
他話音剛落,就見圍牆上閃出一道灰色的影子。隨即那影子跳下高牆,循著香味找到了季晨給它準備的食物。季晨站在一旁看灰色的流浪貓埋頭吃魚,張盟則走近了蹲下去看這小傢伙進食。
季晨提醒他:「別離太近。」流浪貓可不比家養的寵物,它們對於外界十分警惕,誰知道你是要搶它的食物還是要它的命。
但張盟這個人天生沒有戒心,覺得這灰色流浪貓雖然不是什麼名貴品種,但其實長得還挺可愛的,怎麼就沒人收養呢?
「你經常餵它?」張盟抬起頭來看向季晨。
「偶爾。」季晨有時候做飯會把剩菜留給它。野貓生命力很頑強,就是他不來餵食也會找到食物生存下去。
「你怎麼不養它?」張盟眼巴巴地抬頭問。
季晨聞言低頭看著張盟清澈的眼睛,隨即將視線瞥向一旁。心裡想著要多單純的人才能問出這種問題?大概張盟這輩子唯一吃過的苦就是冰美式吧。
「它不需要。」季晨有一點想抽菸,其實他並沒有菸癮,但偶爾實在煩悶的時候也會想來一根。
張盟似懂非懂,接不上話。小貓吃完又幾個箭步竄回黑暗裡,季晨上前收了飯盒準備拿回去洗。他對張盟說:「時間不早,你該回去了。」
「啊?」雖然時間是不早,但張盟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結束了。他沒理由再跟著季晨上樓去,於是只好懨懨地同他道別。
季晨回到家在廚房洗飯盒,敲門聲再起。打開門,是去而復返的張盟。他說:「我花兒忘了。」
季晨回頭一看,那兩串兒梔子花果然還躺在客廳茶几上。「你都拿回去吧。」
張盟只拿了一串,在手裡朝他晃了晃。「我掛車上去。那串兒是給你的。」他還是那麼沒心沒肺樂觀開朗,仿佛那些無聲的拒絕他都感受不到。
季晨坐在家裡,聽樓下車引擎啟動的聲音,桌上潔白的花串還在原處。季晨站起身,在窗邊目送張盟的車駛遠,靜默許久終是把那串梔子花掛到了臥室的壁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