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煦梁知道自己誤會了,他以為江新年還是不能完全接受和一個男人談戀愛,害怕他們的關係暴露於人前。因此他擔心對方萌生退意,因為外界的眼光,因為世俗的評判,因為父母的期待亦或是那些光怪陸離的誘惑。他害怕江新年終究有一天會鬆開他的手,就像今天一樣。
江新年腦中迅速過了一遍今晚的事,上前去輕輕將人擁進懷裡溫柔地說:「梁哥,你可以相信我。」
他的梁哥不是介意被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反而是害怕他會退縮會丟下他一個人。但江新年不會的,永遠也不會。
嘴唇被準確地捕捉到,褚煦梁沉浸在對方的吻中漸漸癱軟。但今天的江新年一反常態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急切地將他往床上帶,而是溫柔地安撫著他的身體和靈魂,在耳邊輕聲祈求:「梁哥,可以告訴我你以前的事嗎?」
江新年的上一段感情早已向褚煦梁坦白,但對方卻從來沒有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往。之前他不說江新年也不問,因為江新年覺得只要他梁哥的現在和以後都是他的,那就夠了。
但眼下看來,褚煦梁在感情上並不同他在工作上那般有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他缺乏安全感渴求安全感甚至於面對未來有一些悲觀。
關於褚煦梁的一切,江新年都想要知道。如果不能了解一個人的過去,就不算是完全理解他的全部。江新年想要完整地去愛褚煦梁。
躺在沙發上被江新年圈在懷裡,褚煦梁開始試著講述自己的過去。其實他也並非刻意避而不談,只是他的性格使然,很少主動地傾訴自我。
時間回到二十三歲那年,剛剛畢業進入公司的褚煦梁其實很迷茫,關於自己的性向與前途。那時候他不顧父母的反對執意和S航簽了合同,成為對方的委培飛行員。
褚煦梁的父親褚建軍在北京的機關單位當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母親任美華是軍區醫院的護士長。兩口子對於獨子的期許大抵不過畢業之後進入體制內,然後結婚生子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褚煦梁從小在大院長大,這樣的人生他已經見過太多,在明確自己的性向之後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不可能同女人結婚相伴一輩子,於是拼命地想要逃離既定的人生規劃。
在大二那年,有航空公司到他們學校招收大學生成為飛行學員,褚煦梁看見了人生的第二條路,他可以離開北京,離開人人相熟的大院,離開父母鋪好的既定軌跡,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於是褚煦梁義無反顧。
那時候他只是在工作的選擇上違背了父母的意願,關係還不至於像現在這般糟糕,逢年過節還是會回北京看望父母。
其餘時間褚煦梁隻身在深圳,也會感到孤單。於是在夜店裡,他結識了第一任男朋友鄺昊,對方是個健身教練,年齡比他還小兩歲卻已經早早地開始打工養活自己。
鄺昊年輕有活力又愛玩,經常晚上跑去蹦迪。褚煦梁最早出於新鮮會陪他去,後來就寧願在家待著看書。但褚煦梁也從來不反對鄺昊出去玩,因為他認為每個人的愛好不同,沒有必要去干涉對方。
直到某一天他在樓下撞見鄺昊和另一個男人激吻在一處,褚煦梁這才明白他們何止愛好不同,分明對感情的定義也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