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煦梁低垂著眼睫,他的睫毛不像女孩那麼濃密但卻十分纖長,映在白皙的臉上給人一種脆弱的清冷感。
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褚煦梁開口:「我想知道你家的密碼。」
既然決定要坦誠相待,不再猜來猜去,褚煦梁願意試著去改變,艱難地把這個他介意了許久的問題問出口。江新年醉酒那晚背著他輸入的密碼就像一根不大不小的刺,雖然現在他們在一起了,可那刺依舊隱秘地扎在心中某個角落。
江新年沒想到會是這個問題,尷尬地撓撓頭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如果不方便……」褚煦梁下意識就給對方找台階,他習慣了不給人添麻煩,也不愛勉強別人,對誰都恪守著禮貌的距離。
「有什麼不方便的。」江新年搶話道:「就是,你別笑話我就成。」
褚煦梁不明白,然後就聽江新年報了一串數字。
熟悉的八位數,那是自己的FN編碼,褚煦梁怔怔望著江新年說不出話。
江新年自己不好意思地講:「之前沒告訴你就是覺得這樣太痴漢了,而且每次我們都是在你家過夜沒去我那,所以我就沒說。」
「你是什麼時候設的這個密碼?」褚煦梁嗓音有點啞,喉頭像是被哽了團濕棉花。
「剛搬來的時候,之前公司宿舍是拿鑰匙開的,到這裡換成了密碼鎖,我當時腦子裡就只有這串數字。」
每一位飛行員都有自己的檔案號,這個編碼是終身且唯一的。每一段飛行之後他們都必須要登錄雲執照將自己執行過的航班記錄上傳,累計飛行時間。搭班的副駕駛在提交記錄的時候有一欄會要求填寫本趟航班的機長FN編碼,在公司APP上就可以查詢。
但每位飛行員每次航班任務的同事都是不固定的,基本上除了自己沒人會輕易背出別人的FN編碼。
在那段心意沒說開的曖昧時期,江新年經常將這串數字在心間咂摸,這段阿拉伯數字的排列對應著他的心上人,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情書。因著隱秘的心思,江新年將它設成了密碼,就像一種無聲的告白。
江新年是在年初搬來的這裡,所以在那麼早之前自己的心意就得到了回應,褚煦梁一把抱住江新年,力道大得撞到了江新年的肩膀。他把頭埋在對方頸間,哽咽著說:「這是我收到的最美的禮物。」
江新年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密碼被褚煦梁當成了禮物,對方全然交付的姿態令他受寵若驚。但聽他梁哥的聲音覺著有些不對,想要退開一點瞧真切卻被褚煦梁緊緊箍著不肯鬆開。
「梁哥你又哭鼻子啦?」江新年欠揍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