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簡單的動作越容易令人掉以輕心,這是為什麼駕駛艙的兩名機組人員需要反覆進行交叉檢查,制定標準程序和喊話的原因。
王鵬哲能憑經驗清楚地預判因為湊整而多設置了高度所以需要在最終進近點之前半海里就提前調定下降角以避免剖面稍高。
但同時他也不是沒有可能在急躁的情緒中犯下誤將FPA旋鈕由計算好的3.1調成了3.7的小兒科錯誤。
這樣的錯誤原可立即糾正,但因為駕駛艙里的兩個人缺乏溝通,都省去了核查和喊話的步驟而令偏差持續存在。儀表監控形同虛設,最終造成他們無法形成穩定進近從而復飛。
「張盟說的或許屬實,但這並不能令他免責。」褚煦梁看出了問題的根本所在,「停飛對他來說,可能反而是好事。」
如果這件事就這樣輕飄飄揭過,王鵬哲承擔了主要責任,也許對於張盟並不能起到一個深刻的警醒作用,那麼對方這樣的飛行態度很有可能在將來造成更嚴重甚至於無可挽回的災難。
江新年深以為意,他覺得自己和褚煦梁在大部分原則事件上的看法都驚人地一致,不知道這算不算就是三觀契合?
張盟在入睡前接到了來自季晨的電話,他從床上坐起來,調整好情緒。大概對方也看到通報了,張盟感到有些丟臉。
「餵?」他聽見自己還算平穩的聲音迴蕩在手機。
「你睡了嗎?」
季晨這個人性格瞧著老成,但嗓音始終帶著一種少年人才有的空靈。張盟形容不出來,像山泉叮咚又像林間雀鳥,總之好聽得很,像是能撫慰人心。
「還沒。」其實他燈都關了,只是人躺在床上一直沒睡著。
季晨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上次你不是說想出去玩嗎?我請了年假,要不要一起去?」
張盟確實好幾個月之前在季晨耳邊嘀咕過想出去玩,還慫恿人請假跟他一塊兒去。那會兒季晨推脫說他忙沒空,張盟費了好多口舌都無用。
此刻對方主動提出邀約,張盟怔愣之餘也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提議。他是該出門散散心,轉換一下心情。
兩天後,季晨準時出現在張盟小區門口。他沒見到人給對方打電話,聽見那頭張盟明顯迷迷糊糊的聲音,叫他把車先停到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張盟掛了電話就從床上跳起來,他和季晨約好一起出去玩,因為對方只請了兩天假加上本來的休息日總共三天,所以他只能將目的地定在了離深圳不遠的惠東巽寮灣。
定好的早上九點出發他卻在八點整鬧鈴響起的時候隨手摁掉,心想著再眯五分鐘就好,結果一個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