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送時間是早上七點一刻,算起來正好是對方執行完成都-深圳航段落地後不久。沒給自己打電話大概是猜他還在睡覺,可走得這樣急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江新年不由得猜測是褚煦梁家裡出了什麼事。
他給褚煦梁打電話卻是無法接通,想來對方已經在飛機上。江新年在家裡左等右等,終於等到褚煦梁在北京落地。電話里褚煦梁說是父親住院了,他去看一看,讓江新年不用擔心。
江新年怎麼可能不擔心,但具體什麼狀況沒到醫院褚煦梁也不清楚。江新年不敢耽擱他,掛了電話思來想去,自己最近的航班任務是明天晚上從深圳飛南京,從現在到明晚進場準備還有一天多的時間。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在手機上買了最近一班下午兩點飛往北京的機票。
褚煦梁一刻不停地趕到醫院,秋冬時節本就是各種流行病肆虐的高峰期。流感、支原體肺炎以及合胞病毒等紛紛登場,且呈交叉感染的態勢,醫院裡人滿為患。
褚建軍住在一間三人病房,這種時候別說是單人套間,能有一張床位都已經算是特別優待。褚煦梁走得急,還拖著自己的飛行箱和過夜袋,他沒來得及換衣服,穿著公司發的冬季飛行夾克,好在沒有肩章袖章不至於在人來人往的病房裡過於突兀。
但褚建軍格外暴怒的嗓門,還是讓隔壁床的病人和陪護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到他身上。
「你來幹什麼!我讓你回來了嗎!」褚建軍縱使嗓門大但畢竟病著,吼完這句就接連咳嗽起來。
褚煦樑上前兩步去給他拍背,被褚建軍一掌揮開。褚建軍指著兒子怒罵道:「我說過的話你們都不當回事了?」他轉而瞪著身旁的任美華,「你叫他來幹什麼?」
褚煦梁看不得他媽受委屈,也有些沒好氣地說:「不是媽告訴我的。」他爸住院的消息還是表妹同他講的。
「我說過沒你這個兒子!你給我出去!老子就是死了也用不著你來送終!」褚建軍一句狠話放出來,整個病房的人都在小聲嘀咕。
任美華見他說難聽話也心疼兒子,埋怨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胡話。」
褚建軍要面子,也不想被人看笑話,不再吭聲。褚煦梁無視了那些視線,既然他爸生氣不想見他,留在這裡也是給對方添堵,於是站起來說:「我先出去,待會兒再進來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