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屍體就像死者的身份證,雖然她沒有頭顱也不會開口,但是我們依然可以跟她對話,還她應有的公道。開始記錄吧。」
溫祁口吻平靜得幾乎沒有頓挫,冷冷的。修長的手指翻下屍體,劃開屍斑,「屍體存在新的屍斑,說明死者在死後被人移動過,這也說明鉑銳宮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且屍斑處在濕潤期,可見組織承紫色,血管無血液溢出,死亡時間應該在24—36小時之內。」
溫祁的眼神不經意地掃過脖頸切割處,瞬間臉色緊繃。他重新看向剛才驗過的傷痕,微微按了按屍體胸腔以及腹腔。眼神里的闌珊微不可見。
不過這種神色只持續了三分之一秒,又不動聲色地恢復平靜。繼續握著柳葉刀,從無頭女屍的鎖骨中線劃向腹部,動作優雅嫻熟,如同在切割一分熟的法式牛排。
「死者肝臟、腎臟、心臟、肺臟,已被活摘。」
平緩的聲音逐漸有些發緊,穿過口罩與靜謐的空氣纏繞在一起。細長的眉眼冷峻地觀察著解刨台上的屍體,仿佛在和屍體做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低語。
過去了很久,溫祁長長吐口氣,疲倦地靠在解刨台邊,緩緩閉上眼睛。任由一雙長腿隨意伸展。無影燈中精緻的臉龐和隔離服下若隱若現的藕色襯衫,看起來溫文爾雅的與解剖室有些格格不入。
周圍靜如真空。溫祁外表看起來波瀾不驚,這讓顧小雨一時忘了記錄。
他微微抬眼撇向盯著自己傻看的實習女法醫,聲音里壓著憔悴,「別愣著,記下來。」
「哦哦哦,知道了溫主任。」
與解刨室的靜謐相悖,隔菌玻璃門上長了無數雙窺探的眼睛,像掃射的探照燈,恨不得透過空氣直搗黃。溫祁知道他們的存在,索性視這些人如屍檢工具,不讓自己受影響。
「新來的溫主任長的真帥,就是運氣差點,剛來就遇到命案。」
「他就是傳聞中法醫界奉為神一般存在的溫祁,聽說他煮骨驗屍簡直當代宋慈啊。不過他的樣子不像三十幾歲的人,至少看著比同齡的黎隊年輕多了。我看以後警草的招牌怕是要從人帥慷慨的黎隊身上移交到斯文爾雅的溫主任這了。」
「噗,這話千萬別讓黎隊聽到。」
「誰叫我?」
黎野大步流星趕來法醫室詢問屍檢結果,迎頭看見黑壓壓一群「閒散人員」,濃密的眉毛立刻從雕塑一樣的面孔上飛揚起來,「我說辦公區怎麼沒人,都在這杵著幹什麼,偽裝壁虎?還是想排隊讓人家給自己做屍檢?」
蔣銘在一眾悻悻中鑽出人群,帶著絕不與眾人同流合污的決心說:「野哥,他們太不像話了,我是站在你這頭的。你放心,我看過了,你跟裡面那個不是一個帥法。上至御姐下至蘿莉,還是認可你這種荷爾蒙爆棚的狼犬型警草。」
黎野一挑眉,「嘶,我需要認可?我這張臉是瘋搶的藝人臉,這他媽是純天然的藝術品好不好?不過我始終都有一顆為人民服務的心,把社會治安放在第一位,經紀人都被我拒在千里之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