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輝和妻子見面的那一幕,溫祁在場,他眼底流露出幾不可見的闌珊。
所謂團聚,不過是此生為數不多的告別。
溫祁在心裡問:值得嗎?
這也是溫祁一直以來,在心底不斷問自己的問題。
為殷爍做事,值得嗎?
第56章 哭吧
晚上。
溫祁從醫院拆完藥線出來,黎野準備開車送他回去。
還沒等發動車,一道小小的反光在黎野的餘光里一閃而過。黎野聯想到堯九的狙擊槍。下意識迅速把溫祁按在自己懷裡,和他一同俯身趴下。
醫院露天停車場人來人往,等了一會,黎野微微探頭。似乎沒有什麼動靜。再朝反光位置看過去,才發現是樓上關窗戶折射下來的光。
也許是這段時間壓力大,太過草木皆兵了。黎野想。
溫祁緩緩從他懷裡起身,兩人貼的很近,溫祁的頭髮在躲藏中攪在黎野的風衣紐扣上。冷不防被扥了一下。
「啊。」
「別動別動。」黎野上手去摘。
溫祁消瘦的肩膀,烏黑的頭髮,自然捲曲的發梢,以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都在黎野的胸堂,伴隨溫祁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味道是最讓人說不清的東西,它和某種感覺相連。帶著曖昧的情愫。
溫祁是法醫,對味覺非常在意。他經常有意抑制身上的氣味。平時也很少用濃烈香氣的個人物品。為了避免沾染屍臭,溫祁一般會穿隔離服。很難清洗的血漬也選擇用無香味的洗滌用品。
不過溫祁的洗髮水香氣是消除不了的,這種味道很淡,但總是在黎野身邊若隱若現。這是溫祁避免不掉的痕跡。
「好了沒有?」溫祁問。
黎野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明明捏著已經解下來的發梢,卻說,「都說了別動,你再動就攪合就成死扣了。」
黎野以為溫祁這個冰坨會反抗,不想溫祁乖得出奇,他靠在黎野懷裡靜靜等待。
溫祁雖然身高比例修長,但是他不重,很輕,黎野興味盎然地感受著來自溫祁的重量。心跳不覺加快。
一通電話,打破了黎野滾燙的身體反應,意猶未盡地說著「解開了」。
電話是段菲帶來的。
她說想起一些關於付美君的事要跟黎野說。
黎野帶著溫祁驅車趕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段菲沒讓保姆來接,背著小提琴獨自站在琴行樓下。
看見黎野的車,段菲很自然地伸手去開副駕駛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