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黎野突然說,「怎麼還躲我?我當時聽到你叫我了。你比誰都擔心,不會是怕我死了之後守寡吧。放心,我不會讓你年紀輕輕就守寡的。」
黎野這張嘴,真欠揍。也就溫祁這麼好的涵養能忍住不發火。
溫祁沒接茬。「你那天不該一個人去,怎麼不叫我一起?」
「你在緊張我?」黎野嬉皮笑臉地問,他並沒有回答溫祁。他那天不叫溫祁,當然是不想讓溫祁犯險。他一個人去探虛實,萬一遇到什麼事,損失能降到最小。不過這種話,黎野不會對溫祁說。
黎野經常受傷,在警局裡他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刑警隊長如果是吃乾飯的,手底下的人就都是慫包。曲江這片暗流涌動的城市,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下次再有警情,他依然會奮不顧身救人、抓人。如果面對危險,警察都退縮了,那還怎麼抓犯人。黎野當然明白這很危險,可是如果當時黎野選擇不救人,眼睜睜看著那些女孩被蹂躪,他絕對過不了職業信仰這一關。當然,黎野冒險行動還有另外一層考慮。
溫祁知道黎野為什麼寧願隻身犯險,也不叫警力支援。在敵我界限根本不清晰的大環境下,如果叫了支援,那在鋼廠里見到的很可能會被換成另外一番景象。
溫祁沒理會黎野『是不是緊張他』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而是告訴他另一個他會關心的事情。
「那六個女孩全部被救下了,你放心吧,她們現在留院觀察中。」溫祁頓了頓,「不過這幾個女孩有不同程度陰部破裂,此外身上還有其他傷。」
黎野粗重的劍眉逐漸皺成川字,眼裡冒著火,聯想到在廠房裡看到的一幕。
這些女孩很可能是被人販子幾經轉手帶到這裡。很難想像,中途她們都經歷過什麼生不如死的折磨。如果這次不是被黎野救下,那等待她們的會是更可怕的結局。
溫祁繼續說,「這些孩子沒有戶口,現在又處在驚嚇狀態,問不出什麼。暫時安置她們住院觀察,等他們傷勢好轉,再做其他打算吧。」
黎野無聲地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你們是怎麼找到鋼廠的?」
「老鬼發現情況不對,給你打電話又一直打不通,所以把電話打到了蔣銘那兒。」
蔣銘因為匯報完工作,在會議室里實在坐不住,找個藉口出來轉一圈。直接從會議室跑去法醫部門。蔣銘接老鬼電話的時候,溫祁和顧小雨都在場。蔣銘當時慌得沒了主意,想去找領導們匯報。溫祁立即制止了他。
黎野既然決定秘密調查,一定是考慮尚不明確的警局勢態。如果貿然驚動所有人,那趕去支援的人中難保乾淨。說不準不救人反而有致人死地的手段。
都是在公安系統中遊走的人,溫祁深知這個道理。他當即決定,僅帶蔣銘和小趙幾個人去鋼廠。沒想到幾個人剛到就看到羅琛從天車裡掉下去那一幕。情急之中,溫祁不懂機械設備,只好拉總閘。
結果剛一拉閘,黎野也掉了進去。在場所有人都嚇出一身冷汗。因為從設備外面看,根本不知道裡面情況,萬一機器餘力未消,黎野是死是活,就是難以預料的事。不過好在有驚無險,黎野算是撿了條命。
黎野看著溫祁清冷的眉宇間那抹外人難以察覺的擔心,心裡暗爽:這趟真他媽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