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 作者:芝士灌汤包掉了
人生像是重新被定义了方向一样——他没有退掉在外面的租房也没有从酒吧辞职,但他却有了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所有事情都慢下来,所有场合都变得不再孤单,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偏执又坚决地一个人走下去——抱着走到死的茫然。
他不用再那样。
他放松了很多,这点不仅是他,连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吴庸很欣慰,天天敲着手机键盘给他发红包,虽然赵歧言一个都没收就是了。
店里添了好几个新员工,赵歧言自觉自己有些多余,就和吴庸商量着把自己的上班时间调成两天一班。
吴庸假意板着脸,凶巴巴道:“钱多了是不是?”
赵歧言靠着吧台玩杯子,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啊,好像是不太缺。”
“你小子…… ”吴庸忍不住笑出来,然后拿出轮班表,拿了笔仔细地考虑着。
赵歧言在旁边等着,顺手拿过一方白帕,把眼前的一排高脚杯擦了个遍,等他擦完最后一只,吴庸已经把新的排班表写了出来。
吴庸把排班表倒了个个儿,推给他,“以后你就照这个来上班。”
赵歧言的新调班引起了店里员工间不小的震动,尤其以宋菡为首——她拽着赵歧言的袖子假哭的时候过于真情实感,让众人产生了一种这是赵歧言抛下青楼姐姐妹妹独自上岸从良的话本故事的错觉来。
赵歧言也不推开她,任由她真假参半的眼泪水打湿了绸面的衬衫袖口,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哄道:“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哭这么凶可会变丑哦。”
宋菡一张脸哭得红彤彤似番茄,弯月一样的细眉一竖,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愤怒的番茄了:“你当我不知道,现在只是把班往少地调,迟早你要把来这儿的日子都往零的整。”
赵歧言从近旁的桌子上抽了纸塞到宋菡手上,道:“嗯,差不离,是这么个状况。”
他这话一出口,宋菡哭得更凶了。
赵歧言又陪她站了好一会儿,宋菡哭得舒服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看他,颇有些惆怅道:“早知有此一日,何必留恋那时春光。”
说着,伸手给赵歧言理了理刘海。
她其实也真不至于有那么伤心——就是看着这个漂亮孩子一整年,看他冷面如佛、看他傲骨似松、看他真心如旭日昭昭、看他无情又似一瞬春风穿堂招摇,于是便忍不住留心起来,便忍不住再多留心几分。
看着一株花,看过花期好却没盼来花期过。
她有些忧郁:“我还想着说不定哪天就能看到你坏掉呢。”
赵歧言捏着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拭脸颊上的泪痕,轻声道:“我不会坏掉。”
他身上的苦艾香若隐若现,宋菡觉得自己仿佛被这香气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