憮雪的身子好些之後,就喜歡跟在梵亦後面。梵亦去哪,她就去哪。她動作快,她就在後面慢慢跟著。哪怕她去山頂,下來的路上一定會遇見她邁著小腿朝山上跑。她若不小心摔倒了,就倔強的站起來,不哭不鬧,默默的走到小池邊清洗傷口。
她喜歡盯著池邊的一顆樹發呆,她喜歡盯她,挪不開眼。
而那人卻當她不存在一般,自顧自的活在屬於她的世界裡。
拂玉將一切看在眼裡,對那孩子心疼的不行,卻沒有告訴外面的人。
拂玉將她抱在懷裡,道:“我說怎麼總找不著你人,原來跟著她跑了。等你病好了我們去玉闕玩好不好?”
“她也去嗎?”
“她不去。”
“哦。”
“那你去不去?”
“去呀。”憮雪開心道。
“喜歡她麼?”拂玉問。
憮雪點點頭。
“她對你那麼壞,喜歡她做什麼?”
“她不壞,她心情不好,她不開心。”
“你個傻孩子,真是個缺心眼。”拂玉抱著她起身:“走,看你娘親去。”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像是悲哀的琴弦一絲一絲彈在心上。她已經沉浸在這種心情中很久了,她拔不出來。她感到自己已經徘徊在決堤的邊緣,她不知該如何發泄這種心情。
雨打在身上,她靜坐在雨中,閉著眼睛,無法驅散無處安放的不適。
如果真的可以了解該有多好。
那個孩子站在自己身後很久了。這么小的孩子,還不會打傘,不懂得避雨,一點保護自己的自覺都沒有。淋濕自己,得了風寒,又有什麼益處呢?
雨打荷葉聲,為什麼會有雨打荷葉的聲音,離得那麼近,仿佛就在耳邊。
大概她在用荷葉避雨吧,梵亦想。自己還真是一個差勁的人,如此折磨一個孩子。她的過去已經夠不堪了,還要再給一個孩子帶來可怕的陰影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