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陽咬著牙,雪白的臉色慘白一片。
他在蕭大少說出第二句話的時候就僵住了,他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瞪著蕭逸塵,黑白分明的眼珠漸漸被一層怒紅所渲染,即便在這漆黑的夜裡依舊看得分明。
他唇角緊繃,瘦削的身子在這孤冷的黑夜裡顯得更加單薄。
蕭逸塵眼神一暗,沒來由的一陣心悸。
不遠處,墨陽瞪著蕭逸塵,火紅的眸子像是炭火上的烙鐵,只一眼似乎就能灼燒起來。
正常人家的孩子會不會來這裡上班他不知道,因為他也不是正常人家的孩子!的確,他沒錢,沒背景,別說在這偌大的H市,就是整個中國整片宇宙之中他也不過是一個孑然一身的外地人,哪怕有一天橫屍街頭也不會有一個人來為他收屍……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以隨意侮辱拼命活著的他!
因為他沒有資格!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
墨陽的臉頃刻之間像是掉入千萬層寒冰之下,渾身散發著冷冽的冰封之氣,那種由心底引發的寒意讓本來怒火滔天的蕭大少莫名的覺得沒了氣勢。
只見墨陽寒著臉,像是踩在冰封的路面之上一步步向他走進。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大地就會發出「咔哧」一聲冰渣子被踩碎的聲響,聽得蕭逸塵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你認為這不是一份正經工作,可對我來說卻是最珍貴的工作!它能保證我的溫飽,是我之所以能留在H大繼續學習下去的生活來源。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我一沒偷二沒搶,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工作?哦……你說正經人家的孩子不會來這種地方上班?是啊,正經人家的孩子怕是和你一樣整日悠閒自在海闊天空呢,哪能像我一般為了生存垂死掙扎?呵呵,真是可惜了,我剛好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孩子呢!對你們這些二世祖來說,什麼又是所謂的正經人家?我沒錢沒勢這是事實,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告誡我!我這種不是正經人家出生的人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得自己扛,自己受著!我從沒要求過你幫我,更沒祈求過你,都是你蕭逸塵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墨陽竟乎是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蕭逸塵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後變成一團黑鍋底。可奇怪的是他居然在墨陽一通長篇大論之後離奇的沒有反駁,甚至連一句辯駁的話都沒有!
墨陽靜了幾秒,一個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次蕭大少拉都沒拉,而是像一根木頭似得杵著,過了很久動也不動。
蕭逸塵此刻百腸糾結,那傢伙看似言辭犀利絲毫不留情面,可為什麼他就是從中聽出了某種悲哀的味道?自己扛?自己受著?為什麼他聽到這裡的時候會莫名其妙的感到難過甚至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