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和米婭會不會生自己的孩子?”
“是……”尤里點頭。其實不太一樣,他想問的是“你們為什麼沒要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會不會有”。但也差不多。
泰拉說:“她和我在一起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我沒有普通男性應有的能力——這是易物儀式的代價。”
“啊?!還能這樣?”
尤里非常吃驚。見面時他就在偷偷猜泰拉的代價是什麼,他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泰拉說:“很多年前,米婭和我越走越近的時候,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她,她竟然不願放棄……後來迫不得已,我把話說得更直白了,我不僅無法擁有後代,甚至連進行那件事的能力都沒有。‘徒有其表’這個詞就是用來形容我的。即使如此,她竟然還是要和我在一起,甚至願意和我一起養精靈……唉,說什麼都很蒼白。只能說,我真的很珍惜現在擁有的家庭。”
尤里認為此時他應該表現出“感動”的情緒,但剛才聽到遊樂園和薯片的時候他已經感動過一次了,現在情緒好像調動起不來,驚訝大於感動……
於是他努力做出很感動的表情,重重點頭,又吃了兩口薯片。
泰拉笑著抓了抓頭髮:“抱歉啊,跟你說這個,你肯定聽得挺尷尬的……但我平時不能隨便和別人說,其實心裡也憋得慌。”
“沒事,是我主動要問的。”尤里說。
話音剛落,背後突然泛起一陣寒意。
尤里猛回頭,後面是空空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他們走來的方向,有個護士推著坐輪椅的婦女走過去,一切正常。
回憶剛才那瞬間的感受……像是有人悄悄靠近又離開,還有一股帶著惡意的視線。
尤里跑過去看了看,那邊確實什麼也沒有。
下行的電梯廂里,光線沒有完全熄滅,只是比平時昏暗不少。
漆黑的青年站在安東身後,枯瘦的雙手搭在他肩上,把他的頭攏向自己懷中。
“你懂了吧?”青年輕輕說著,“他的人生有重大缺憾,幸好他得到了你,這樣他們就可以做個模範的普通家庭了。你可真是一件寶物,你彌補了他心中的虧欠感,你是一件禮物啊……是他獻給所愛之人的禮物。”
“獻給所愛之人的禮物”固然珍貴,但禮物不等於所愛之人。
安東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世上大多數人都明白。
即使身為一份禮物也已經很好了,禮物也會被珍視、被寵愛,可以融入家庭之中,可以假裝回到了兒時的快樂時光……
可是假裝畢竟只是假裝。真正的快樂時光又在哪裡呢?
哪裡都沒有,已經消失了,被自己親手破壞了,徹底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