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樹籬村。發生了什麼?他想不起來。
比起樹籬村,他還是更想回家。
如果能回小時候那個家當然最好,但回不去也行,能回泰拉的家也可以……如果連這也不行,那就算了。
他想通了。那就算了。
他一點也不慌張,不著急。
去年露營時他也曾躺在陽光、星光與月光下。微風舒適,氣溫不冷不熱,就像此刻一樣。
看來樹籬村也是個很舒服的地方呀。
樹籬村的每個房檐下都有風鈴。各色風鈴散發著螢光,如同一個個小水母漂浮在寧靜的海中。
遙遠的白光照在海面上,海水竟如絲絨般柔滑舒適。
“媽媽。”安東眯著眼睛,輕聲叫著。
媽媽正抱著他呢。他的頭靠在媽媽的肩窩裡,雙手也被媽媽握著。
“安東。”媽媽回應他。
叫媽媽的時候,安東並沒有刻意去分辨到底是叫哪個媽媽。
可能是寄居家庭的媽媽,可能是泰拉,可能是米婭,甚至可能是他真正的生母——某個素未謀面的精靈。
這些人都是他的媽媽。她們在他心中混合成了一體,恰如此時的天邊月光。
安東說:“媽媽,我困了……”
“嗯……”
“媽媽,拍拍我……”
“什麼?”
“小時候你哄我睡覺的時候,就這樣拍我……”安東的手動了動,拍了拍自己,給媽媽示意,“能拍我一會兒嗎……”
媽媽說了聲“好”,開始輕輕拍著他。
媽媽的話不多,但這樣正好。該睡覺了,也不需要和媽媽說太多話。
在安靜而溫暖的懷抱中,安東合上雙眼,陷入夢鄉。
泰拉身上的光芒熄滅了,但魔法還留有餘溫,溫度微熱而不燙手。
米婭與他並肩坐在地上,身體靠在一起,共同擁抱著安東。
他們身邊,醫院樓道的牆壁上貼著好幾張圖畫。有些是完成度高一點的風景寫生,也有的是中性筆速塗,畫面內容都是樹籬村。
是尤里的畫,是他以前陸陸續續畫的。
尤里不熟悉帕利市,沒畫過安東生活的地方,現在立刻畫也來不及了。於是他只能用樹籬村的畫,希望這幻象能提供些微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