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說這一大段話,尤里的語言一直很正常,但語氣漸漸有點不對。
起初他有正常的語氣起伏、停頓、換氣,說到後面,他的語氣越來越平板,聽著像讀書軟體在自動閱讀。
伴隨這一過程,他的頭部也在不停縮小。
購物袋裡有什麼在動來動去,一會兒前方凸出一大塊,一會兒側面頂起一塊又收縮回來……
最後,購物袋穩定了下來,裡面的形體小多了,和袋子之間有了空隙。
尤里把脖子上的外套徹底解下來,穿在身上。他摸了摸購物袋,一時沒下定決心拿掉。
他說:“最重要的,還有梅拉老師,還有你。梅拉老師名義上是我的老師,實際相當於我的媽媽;貝洛伯格,伊利亞,這都是你,你名義上曾經是我的媽媽,事實上是我的老師。唉!太好了,我突然想通了!”
他的語氣一瞬間恢復了,從軟體自動閱讀變回了很生動的音調。
貝洛沒有完全理解“想通了”是什麼意思,也不是很懂尤里之前有哪裡想不通,但他知道,此時尤里的表現具有正面意義。
不止尤里,其實很多精靈都有自言自語的習慣,尤其是在身體或心靈不穩定的時候。這是一種自我療愈,能讓精靈從創傷、驚懼、暴怒或感統失調中回到比較好的狀態。
其實人類有時候也會這樣,只是過程比較簡化,而且大多數人會在內心默默完成。
當初樹籬村的人聊這種現象時,安娜說這是開機自檢。但貝洛不太懂電腦,不知道這比喻準不準確。
這時,尤里終於摘掉了頭上的購物袋。
“我的臉對嗎?”尤里喜笑顏開地問。
貝洛長長出了一口氣。對。
上次分別的時候,尤里傷痕累累,一邊眼睛沒了,臉都看不清結構。現在他的臉完全修復了,這張臉,包括這頭灰發,就是貝洛記憶中尤里的樣子。
但是……
“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對?變成紅色的了。”貝洛說。
“這我知道,故意的。”尤里說。
“啊?”
“希錫變的惡魔麋鹿就是紅眼睛,我一直覺得很恐怖,所以就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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