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產士說:“在你們的概念里,既然你們來幫我了,我這個普通人就應該說‘哦好吧,都交給你們了,沒我事了’然後轉頭繼續過日子,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人不是這樣的,正常人是不可能這樣的。”
說到了傷心舊事,助產士顯然有些激動,語速比之前快了很多。
她繼續說著:“甚至在你們看來,怪物只是嚇到了我,沒有殺我,也沒徹底弄死老師同學,它在我家殺了三個入室強盜,那些強盜本來就背著人命,所以這個怪物還挺好的,它值得被拯救,你們會把這種東西當親生兒子對待……但對我來說,你們簡直是瘋了。
“即使我養大了它,和它相處十幾年,我也不可能不恨它……這和收養無血緣的人類小孩不一樣!是完全不一樣的!在我不知不覺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孩子已經死了啊,他死在我看不見、聽不見的地方了……”
伏爾甘脊背發麻,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想儘量順著對方的情緒說話:“我很抱歉……不過,那個安東的替代品也已經死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助產士苦笑著:“哈,就說你們這些人思維異常吧……你覺得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嗎?”
“至少對你來說……”
助產士說:“你應該知道,很多國家都針對兒童失蹤設計了特殊預警體系,其中北美的‘安珀警報’最出名,經常出現在各種紀錄片裡。一九九六年,美國有個叫安珀的九歲女孩失蹤了,人們四天後找到了她的屍體,至今沒找到兇手……這件事‘結束’後,安珀的父母繼續關注著兒童失蹤案件,他們各處奔走,建立基金會,和當地一些機構合作,最終促成了‘安珀警報’的出台和推廣。他們能力有限,不可能親手拯救其他失蹤兒童,而且他們的女兒註定回不來了,但對他們來說,事情永遠都不會‘結束’。”
她停頓下來,看著伏爾甘清澈但迷茫的眼睛。
助產士嘆息道:“我不是怪罪你們。你們很善良,很無私,但你們精神狀態堪憂,決策方向也是錯的。你們救不了我。”
“可是……”伏爾甘有點不服氣。
助產士完全看透了伏爾甘的想法。她臉上掛著無奈的微笑:“你們救的是換生靈。不是我。”
伏爾甘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