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因為貝洛正想到落地窗,眼睛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下。
剛轉過去半張臉,貝洛就驚得後退了幾步,手及時抓在門把手上才穩住腳步。
落地窗玻璃窗上趴著一個人形生物。
它的身體特徵變換莫測,忽高忽矮,一開始它的皮膚是正常顏色,眨眼間變成了焦黑,接著又漸漸褪成淺灰,轉為蒼白……唯一固定不變的是它那灰色的、濃密的頭髮,還有一雙細長得不成比例的手臂。
看到它的一瞬間,貝洛忘了這裡是幻景。
他伸手去按門把手,喊著“別開門”,但是晚了一步。小朋友已經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屋前狂風大作。門向內開,被風吹得貼牆平開,合頁應聲斷裂。
小朋友被風推進了房間深處,撞在通向二層的樓梯上;貝洛也被掀翻在地,滾進門內。
風帶著隱隱熱度,吹得貝洛睜不開眼。
他掙扎著起身,揮動手臂時卻摸不到任何東西,連地板都摸不到,手臂和腿沒有任何觸感……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以極快的速度行走。
狂風在建築內震盪。是他自己本身變成了風,所以他感覺不到風。
他左顧右盼。周圍牆壁倒塌,景物褪色,煙塵四起。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眼熟的雙開門。
他本想闖出去,卻猶豫著往回縮了縮。
但是後退也沒用。
剎那間,他的視野內遍布猩紅。
無論視線向何處偏移,眼球前不足毫米的地方都會出現極密的細網。
是深紅解離。是貝洛伯格在尼撒大學博物館裡設置的法術。
法術範圍覆蓋了館內所有角落,同時,館內也疊加了精靈魔法做出的幻景。
幻景是誘餌,吸引他進入。
待到幻景全部褪去,深紅解離便會啟動。
一低頭,他逐漸看不見身體了。
按道理說,易物魔法不可能殺死知曉者。深紅解離可以破壞他塑造出的身體,卻無法殺死真正的他。
可是,他虛體生物……在這個位面內,在這個他曾經來過的世界上,虛體生物是不存在的。
即使是知曉者也無法對抗位面規則。
所以他要面臨的並不是生物意義上的“死亡”,而是消失,不復存在。
他並沒有迅速消失。細網雖然分布在建築各處,卻不是完全均勻分布的,只要他還有相對完整的身體結構,他就還能維持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