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談中,阿波羅臉色愈發難看。
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記憶千瘡百孔,如果沒有別人提示,他還無知無覺。
他忘掉的東西沒什麼規律。有些近,有些遠;有些人與事還能想起來,只是忘了數字或名稱這種符號化信息;也有些是關聯的一切事物全都忘了,記憶不連續,中間橫亘著大塊空洞。
貝洛還讓阿波羅在沙地上畫蘑菇圈,像考試一樣給他出題。
大部分咒文阿波羅都記得,但當貝洛問到燒亞麻的基本材料時,阿波羅卻只能想起“需要一個金屬盆”,除此外都想不起來了。
“這就是我的代價嗎……”阿波羅呼吸有些急促,他在努力保持語氣平穩,“還可以……已經很好了。我沒有受傷也沒有疾病,只是失去一些記憶而已……能治好媽媽那麼重的傷,能治好你,我覺得很值!”
“但是……”
貝洛剛說個開頭,突然,遠方爆出轟然巨響,吞沒了貝洛的聲音。
風從沙丘另一邊吹來,夾帶著隱隱熱度。火焰在遠方升起,染紅大片天空。
貝洛和阿波羅都本能地縮了縮肩膀,只有深秋躍躍欲試地想過去看。
沒過多久,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翻過沙丘。尤里和蕨花回來了。
蕨花還是團成一枚海桐球,在沙子上滾著前進。
尤里邁著舒緩的步伐,走得不緊不慢。他的速度與地形距離完全不匹配,本來他在沙丘高處,底下的人稍不注意,他不知怎麼就突然到了近十米內。
尤里回到貝洛面前,又轉身看了看遠處:“來了很多熔毀品。我把他們攔住了。”
“沒殺掉嗎?”深秋問。遇到熔毀品的時候,她是會直接殺掉的。
尤里說:“大概不能算直接殺死。它們有機會逃走。如果攻擊欲望太強烈,非要通過火牆,那就會死。”
說話時,尤里一直盯著貝洛。
貝洛皺眉:“為什麼看我?有話要問我?”
“我本來沒想用火焰,而是想做個迷宮,”尤里說,“你知道的,就是在福利院阻攔過希錫的那種,也在尼撒大學阻攔過我的……不是,阻攔過他,不,我……”
貝洛打斷他的話:“我明白了。然後呢?”
貝洛心想,你別說了,我能聽懂……再說下去,阿波羅和深秋就會發現你好像不是“尤里”,他們會嚇到的……
關於“尤里”,其實貝洛也有一肚子話想問,但他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